第195章 霜凝竹苗,笛孔生苔(1/2)

落星谷的第一场霜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屋门,界石上的乐谱刻痕已凝着层白霜,像给音符镀了层银边。阿夜踩着薄冰走到山口,见阿月带着两个孩子正蹲在去年种竹苗的地方,手里捧着陶罐往根部浇温水。

“这几株怕是熬不过去了。”阿月指尖冻得发红,指着最矮的那株竹苗,叶片边缘已发黑,“昨夜霜气太重,根须怕是冻着了。”她身旁的小石头举着块炭火,正往竹苗周围的土里埋,小脸冻得通红:“阿爷说炭火能驱寒气,埋深点,竹根就暖和了。”

阿夜蹲下身,摸了摸竹苗根部的土,果然冰得刺骨。“我去搬些干草来裹住茎秆,再在周围堆些松针,能挡点霜气。”他说着往回走,心里却记着另一件事——昨夜整理行囊时,发现去年阿月送的山楂干只剩最后几颗,装在小布包里,红得像团小火苗。

等他抱着干草回来,阿月已用炭火将竹苗周围的土烘得微温,正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削去竹苗发黑的叶片。“这株救不活了。”她把削下的枯叶扔进火盆,火星腾地窜起来,“不过其他几株还行,你看这株,芽尖还泛着绿呢。”她指着最高的那株,竹节处果然冒出个鼓鼓的芽苞,像藏着点不肯低头的劲儿。

“正好,”阿夜铺开干草,将竹苗茎秆裹得严实,“我带了新做的笛坯,是按你阿爷说的尺寸削的,竹片晾了整一年,干透了。”他从背篓里拿出几片青竹片,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打磨得光滑,“等开春竹苗长粗些,就能取节做新笛了,到时候刻上今年的‘松火调’,肯定比去年的更沉郁。”

阿月眼睛亮了亮,接过竹片在手里掂了掂:“比我阿爷留的老竹料还匀实!”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卷,展开来是张新拓的桦树皮谱,上面用炭笔描着新调子,“这是‘凝霜谣’,我阿爷昨晚教的,说霜天吹这个,能让笛音更稳。他还说……”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说你上次刻在界石上的‘松火调’尾音太飘,该沉下来些,就像这竹苗,得把根扎深了,才抗得住霜雪。”

阿夜看着谱子上的音符,果然比“松火调”多了几分顿挫,像竹苗顶着重霜往上拔节的样子。“是该沉下来。”他想起去年在界石旁吹笛时,总被山风带得音飘,此刻摸着竹片上的纹路,突然懂了——稳不是僵,是像竹根扎在冻土下那样,看似不动,实则在悄悄积蓄力气。

正说着,小石头突然指着界石方向喊:“快看!那上面有绿的东西!”两人转头望去,见界石的乐谱刻痕里,竟钻出几丛细小的青苔,正沿着音符的弧度蔓延,在白霜未消的石面上,绿得格外醒目。

“是‘听风苔’!”阿月惊喜地拍手,“阿爷说这种苔只长在常有人气的地方,听多了人声笛音,才肯从石缝里钻出来。”她跑过去蹲在界石旁,看着青苔顺着“滑音”的刻痕蜿蜒,像给音符描了道绿边,“你看这处拐弯,苔长得最密,正是你上次吹错三次的地方,它倒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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