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槐树下的钟鸣(2/2)

钟摆晃到第三十下时,槐花突然簌簌往下落,像是被钟声震下来的雪。林默伸手接住一朵,花瓣沾着钟体反射的阳光,暖融融的。周砚突然指着钟面:“快看!”

只见那些橙黄色的木纹轨迹随着钟摆晃动,竟慢慢连成了行字——是母亲日记里的那句:“日子掺点软的才熬得长”。林默摸了摸钟体,颜料已经干透,带着野漆树特有的涩味,混着槐花的甜,像极了记忆里外婆做的槐花糕,粗粝里裹着温柔。

“咔嗒——当!”

又一声钟鸣响起时,村口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几个半大的孩子举着风车跑过来,围着槐树转圈,风车的“呼呼”声混着钟声,把整个村子的午后都搅活了。老张头眯着眼笑:“老物件就得挂在活人气儿旺的地方,你外公要是看见,保准乐呵。”

林默望着钟摆上的铜块,突然明白母亲说的“软”是什么——不是怯懦,是像槐花一样,哪怕落了,也把甜留在风里;是像铜屑配重,看着沉,却让每一声钟鸣都稳稳当当,敲在人心坎上。

钟摆还在晃,槐花还在落,周砚已经拿起工具开始打磨新的齿轮,说是要给钟添个报时的功能。林默靠在树上,听着这“咔嗒”与“当当”的和声,觉得这声音里,藏着比时间更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