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绢布藏影,匣记旧时光(2/2)
野菊刚挂上,铜匣就轻轻晃了晃,光丝缠着花瓣转了圈,在花瓣上留下个极小的浪纹印——像给花盖了个印章。周砚笑着说:“这是怕花跑了,特意做的记号。”
回到祠堂时,苏先生正把晒好的草药捆成束,见他们回来,指着墙角的陶罐:“李婶熬了新的护铜膏,用玉泉的水和着野菊汁做的,能防秋燥。”
林默用棉布蘸着膏体,顺着铜匣的纹路细细涂抹。膏体里的野菊香混着墨玉的清冽,让刚柔相济的纹路更显温润。匣内的绢布似乎被香气惊动,从缝里透出微光,在墙上投出淡淡的影子——是红树林的气根缠着古窑的火,星台的星光落在月窟的银沙上,像幅被揉碎又拼合的梦境。
丫丫找来个旧相框,把张船长送的新海图镶进去,挂在铜匣旁边:“这样它想新航线了,抬头就能看见。”周砚则在木座底下刻了行小字:“望海亭收影之日,匣记三人笑”,字体歪歪扭扭的,却带着股认真的劲。
傍晚时分,林默打开铜匣,想把新捡的贝壳放进去,却发现绢布上的画像多了几笔:望海亭的铜铃在画中人耳边摇晃,张船长的“破浪号”在远处的海面,连野菊的花瓣都多了片——正是丫丫刚系上的那朵。
“它在接着画呢。”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铜匣的光丝从匣内漫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在轻轻拉他。他低头看去,光丝在皮肤上画出个小小的漩涡,里面浮着模糊的影像:是他们第一次在祠堂熔铜的夜晚,炭火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周砚的锤砸偏了,丫丫的贝壳串散了,他手里的铜屑撒了一地,却笑得比炭火还亮。
“原来它什么都记着。”丫丫的眼眶红了,伸手抱住铜匣,“连我们笨手笨脚的样子都记着。”
暮色漫进祠堂时,铜匣的光丝渐渐暗下去,只剩绢布上的星纹还在闪。林默把匣盖轻轻合上,木座与铜匣相触的地方,渗出些透明的液珠,像凝结的泪。他突然明白,器物的灵性从不是凭空来的,是那些一起敲打、一起等待、一起分享过的时光,像松脂裹住琥珀那样,把温度和记忆,都封进了铜纹深处。
“明天去芦苇荡吧。”周砚望着窗外掠过的归鸟,“老渔民说那里的芦花能做絮,给铜匣当垫,冬天就不冷了。”
铜匣在木座上轻轻震动,匣底的船影晃了晃,像在点头。祠堂外的潮声混着野菊的香,把这一夜的时光泡得又软又暖,仿佛连铜器的纹路里,都藏着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