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槐下拓片,旧墨新痕(1/2)

老槐树的影子在午后拉得很长,将纪念堂的石阶遮了大半。林默蹲在树影里,手里捏着张蝉翼纸,正往树干的“和”字刻痕上贴。前几日下过场雨,刻痕里积着些湿润的泥土,用软布轻轻一擦,爷爷刻字时留下的刀痕便清晰起来——横画末端微微上扬,带着点藏不住的暖意,和他记忆里爷爷笑起来的眼角纹一模一样。

“用这个拓才清楚。”丫丫端着个小瓷碗走过来,碗里盛着新调的墨汁,是用松烟末混着艾草汁调的,墨色沉而不滞,带着股草木的清香。她把拓包往墨里蘸了蘸,递过去时特意叮嘱,“轻着点拍,槐木脆,别把刻痕拍塌了。”

林默接过拓包,指尖触到布面的纹理——是丫丫用旧了的绣花针脚改的,细密得像蛛网,拓出来的字迹能连笔锋的飞白都显出来。他轻轻往蝉翼纸上拍打,墨汁顺着刻痕晕开,“和”字的轮廓渐渐浮现在纸上,笔画间还沾着点槐树的青绿色汁液,像不小心泼洒的春天。

周砚扛着修正好的星轨铜盘从纪念堂里出来,铜盘边缘新刻了圈花纹,是用玄影帮忙提炼的星髓粉混合铜水铸的,在阳光下泛着淡金。“拓好了没?苏先生说等会儿要来看看,顺便送新的星图过来。”他把铜盘放在石阶上,盘底的齿轮与地面的凹槽严丝合缝,轻轻一转,便带动观星镜的备用镜片抬起,在墙上投出片细碎的光斑。

“快了。”林默侧过身,让光斑落在拓片上。奇妙的是,墨色的“和”字遇到星光,竟在笔画交汇处显出些细小的星点,凑在一起像个缩小的北斗七星。“爷爷的刻字里,果然藏着星图。”

丫丫凑近了看,突然指着“和”字的竖钩处:“这里有个小缺口!是不是当年刻刀滑了?”缺口处的墨色比别处浅,像块没填满的心事。

林默的指尖抚过缺口,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事——爷爷教他刻木牌,他总把“和”字的竖钩刻歪,爷爷就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练,最后不小心让刻刀滑了,在木牌上留下个一模一样的缺口。“是我刻的。”他声音有点发涩,“那天我闹脾气说不学了,爷爷就把这缺口留在树上,说‘等默儿想通了,再来把它补好’。”

周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里面躺着块打磨光滑的槐木片,形状正好能补上那个缺口。“早上修铜盘时看见的,老槐树掉的枝桠,我琢磨着能用上。”他把木片往刻痕上比了比,大小不差分毫,“玄影说用星髓胶粘,能和树干长在一起。”

玄影提着桶桐油从北塔方向过来,桶沿挂着块布,上面还沾着齿轮的锈迹。听见他们说话,脚步顿了顿,远远站着没过来——这几日他总这样,做事勤快,却很少主动搭话,像株悄悄往阳光里挪的藤蔓。

“玄影,过来帮忙!”周砚朝他喊,语气自然得像招呼老朋友,“你提炼的星髓胶好用,来粘木片。”

玄影愣了愣,快步走过来,桶底在石板上拖出“沙沙”的响。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透明的胶状液体,用竹片小心地涂在槐木片背面。“这胶得晾半刻钟再粘,不然会鼓包。”他说话时盯着木片,不敢抬头,“我爹以前修弩箭,总用这法子补裂缝。”

丫丫突然“呀”了一声,指着观星镜投射的光斑——刚才还零散的星点,此刻竟连成了线,在墙上画出条蜿蜒的路径,终点直指祠堂后院的古井。“是藏宝图?”她眼睛一亮,“爷爷又藏东西了?”

林默的拓片刚好完成,“和”字的缺口处,墨色突然变深,显出行极小的字:“井中石匣,存守石人信物。”他抬头看向古井的方向,那里的辘轳还挂着木桶,是小时候爷爷总让他帮忙打水的地方,井壁爬满青苔,谁能想到下面藏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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