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雾锁笛桥(1/2)
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溪上的木桥裹得严严实实。阿夜踩着露水往桥边去,刚走到桥头,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雾里。他攥紧手里的贝壳镜——这是昨天水鸟送的那面,此刻镜面上的虹彩正晃得厉害,映出雾中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桥板上慢慢蠕动。
“谁在那儿?”阿夜喊了一声,雾里的黑影猛地顿住,随即传来细碎的刮擦声,像是爪子在抓木头。他摸出别在腰间的短刀,这刀是用去年笛花籽的种皮磨的,刃口泛着淡淡的蓝,是阿月说的“避雾刃”。
往前走了三步,雾突然淡了些,露出半截沾着泥的竹管——是支断了的笛子,笛尾还缠着半片干枯的野菊瓣,正是去年埋在界石旁的那支。而竹管旁蜷缩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灰扑扑的,像团被雨打湿的蒲公英,正用爪子抱着断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
“是只小兽?”阿夜蹲下身,贝壳镜的虹彩落在小兽身上,照出它背上的花纹——不是普通的兽毛,而是细密的音符纹路,像有人用银线绣上去的。小兽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里竟映着断笛的影子,像是在哭。
这时雾里飘来片半干的荷叶,阿月的声音裹在雾里传来:“阿夜,找到没?我刚在溪下游看见这荷叶漂着,上面还沾着笛粉呢!”她拨开雾气跑过来,看见小兽时“呀”了一声,“这是……‘护笛兽’?阿爷的旧书上画过,专守着有灵的器物,认主的!”
小兽听见“护笛兽”三个字,突然松开断笛,往阿夜脚边蹭了蹭,尾巴尖卷住他的裤脚,把断笛往他手里推。阿夜接过断笛,指腹摸到笛孔里的蓝苔——这苔比去年更密了,竟在断口处结成层薄痂,像在自己修补伤口。
“它把笛子给你了!”阿月指着小兽背上的花纹,“你看这纹路,和‘籽音谣’的调子对得上!它肯定是守着断笛长出来的。”正说着,小兽突然跳起来,叼住阿夜的衣袖往桥那头拽,贝壳镜的虹彩跟着它的动作往雾深处跑,映出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痕,像有人用血染的音符。
两人跟着小兽穿过浓雾,走到桥中间时,阿夜突然踩到块松动的桥板,脚下一空,贝壳镜“哐当”掉在地上。镜面上的虹彩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拼出段残缺的乐谱——是“籽音谣”的结尾,缺了最后那个长音,而光点落处,桥板的缝隙里冒出簇簇蓝花,花瓣上印着补全的音符。
“原来最后一个音藏在这儿!”阿月摘下朵蓝花,花瓣一离桥板就蔫了,化作滴蓝汁,滴在断笛上。断笛突然震颤起来,断口处的蓝苔“簌簌”地往下掉粉,竟慢慢长出半寸新竹,把缺口补了个七七八八。
小兽兴奋地绕着断笛转圈,背上的音符纹路亮了起来,突然张口发出串清亮的鸣叫,这声儿不像兽吼,倒像段完整的笛音,正好补上了“籽音谣”缺的那个长音。贝壳镜的虹彩应声聚成道光,射向桥栏——那里不知何时爬满了青藤,藤叶间挂着串晶莹的水珠,每颗水珠里都浮着个小小的音符,凑在一起,正是完整的“籽音谣”。
“是雾在帮忙补调子!”阿夜捡起贝壳镜,镜里的虹彩此刻映出雾深处的景象:界石旁的陶盆翻倒了,里面的土撒了一地,而去年埋下的七片花瓣,竟在土里发了芽,芽尖顶着小小的笛孔形状,正往桥这边伸展。
小兽突然焦躁起来,用爪子拍着桥板,发出“咚咚”的响。阿夜低头一看,桥板的缝隙越来越大,蓝花的根须正顺着缝隙往下钻,而桥下的溪水不知何时涨了,浪头拍着桥柱,发出“呜呜”的声儿,像有人在水底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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