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红树栖光,珠贝传声(2/2)
阿夜将耳朵凑近螺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呜呜”的声息,像远处的风声,又像海浪拍礁。“这声音……”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那支传声笛,对着潮音筒吹了个短调,螺口立刻传出清亮的回响,红树林里的气根竟跟着轻轻摇晃,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
“成了!”女子拍着手笑,“笛声能让红树气根记牢你们的声音,以后你们在林子里走,它们会给你们指路呢。”她领着众人往高脚屋走,屋下的木桩上挂着串风干的和声草,叶片已经变成深褐色,却依旧带着韧劲。“这是三年前的草籽种的,你们看,它的根扎进了红树的气根里,长得比在雾岛还壮。”
高脚屋里摆着张石桌,桌面刻着幅红树滩的地图,潮线处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点。“这些是‘响泥坑’,”女子用手指点着小点,“踩进去会发出‘咕嘟’声,底下全是气洞,不小心陷进去,得喊红树的气根帮忙——拽着它往上爬,别松手。”她指着墙角的堆绳索,“这是用红树的树皮做的,泡水越久越结实,你们带上,准用得上。”
虎子正蹲在屋角刻新的鲸骨牌,这次刻的是高脚屋,屋下的木桩旁添了只小螃蟹,比刚才的更精神,螯钳里的珍珠刻得圆滚滚的。阿月则和小姑娘阿珠坐在滩涂上,教她用红树果串手链,果浆染得指尖通红,像抹了胭脂。阿夜拿着潮音筒在红树间走动,每走几步就吹声笛,气根的摇晃越来越有规律,像在给他引路。
暮色降临时,女子杀了只自己养的海鸭,用红树的叶子包着烤,香气混着海藻的咸腥飘满滩涂。“今晚住我家吧,”她往火堆里添了把红树枯枝,火苗“噼啪”窜高,“明早带你们去看‘珠母床’,那里的珠贝会结带声纹的珍珠,能把你们的笛声记在里面,带回去给张爷爷听。”
虎子啃着烤鸭腿,突然举着鲸骨牌凑到火堆前:“你看我刻了阿珠!她在捡珠贝呢!”牌上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手里提着竹篮,篮沿还刻着几颗圆珠子,正是阿珠的模样。阿珠抢过牌,举着跑去找她娘,声音脆生生的:“娘!你看虎子哥刻的我,比我还好看!”
阿夜望着红树林深处,潮音筒里的“呜呜”声渐渐和海浪的节奏合上了拍。他拿起传声笛,对着红树气根吹了段新学的调子,这次气根摇晃得更欢了,叶片上的露珠纷纷落下,在火堆的光里划出金色的弧线。阿月靠在高脚屋的柱子上,手里转着红树果手链,看着虎子和阿珠抢鲸骨牌,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夜色渐深,红树滩的潮水开始上涨,“咕嘟咕嘟”地漫过响泥坑,珠贝在竹篮里轻轻开合,珍珠的粉光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撒在滩涂上的星星。女子说,红树的根会记着每个来过的人的声音,等明年再来,和声草长高了,气根里还能听见今年的笛声呢。
虎子把刻好的鲸骨牌挂在屋柱上,和那些旧牌排在一起,新刻的红树气根纹路,在火光里像条正在生长的路,蜿蜒着伸向更远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