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红树栖光,珠贝传声(1/2)

竹筏驶入红树林时,晨露正顺着气根往下滴,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银花。那些红树像站在浅滩上的巨人,气根从枝干上垂落,扎进淤泥里,织成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阳光只能透过叶缝漏下点点碎金,落在虎子手里的鲸骨牌上,映得那只海鸟翅尖的蓝愈发鲜亮。

“这树咋长这样?”虎子伸手碰了碰垂到筏边的气根,指尖立刻沾了层滑溜溜的黏液,“黏糊糊的,像涂了鱼鳔胶。”

阿月正用贝壳舀起海水观察,闻言笑着晃了晃贝壳:“张爷爷的手札里说,红树的气根会分泌这种黏液,能黏住潮水带来的泥沙,慢慢堆成新的滩涂。你看那些扎根的地方,是不是比别处高出些?”她指着浅滩上隆起的小土坡,上面竟长着几丛眼熟的植物——是海化草,叶片边缘的蓝比雾岛的更深,像浸过靛蓝染缸。

竹筏穿过片低矮的红树丛,眼前突然开阔起来:片半月形的海湾里,停泊着几十艘独木舟,舟上插着贝壳幡旗,风过时,贝壳相撞发出“叮咚”声,像串会跑的风铃。岸边搭着高脚屋,屋柱上挂着渔网和晒干的海马,几个戴斗笠的人正蹲在滩涂上,手里拿着铁铲往竹筐里装什么,铁铲碰到硬物的“咔啦”声隔着水都能听见。

“是采珠人!”阿夜指着其中个举着贝壳望远镜的女子,她斗笠边缘垂着串红树果,像挂了串小灯笼,“你看她腰间的囊袋,鼓鼓囊囊的,肯定装着珍珠。”

女子似乎听见了动静,转身朝竹筏挥手,斗笠下露出张晒成蜜色的脸,笑起来眼角有两道深纹。“断云崖来的?”她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却格外清亮,“我娘前几日就说,雾岛的老叔会送新人来,果然等着了。”她踩着滩涂的软泥走来,每步都陷下去半只脚,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铺着海藻,躺着几十颗莹白的珠贝。

“这是‘听潮珠’,”女子掀开海藻,珠贝突然张开,里面的珍珠泛着淡淡的粉光,“你们摸摸看,凉不凉?”阿月伸手碰了碰,珍珠表面竟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有谁在里面轻轻敲鼓。“它能跟着潮汐的节奏动,红树滩的潮水涨落和别处不同,有了这个,就不怕在红树林里迷路啦。”

虎子盯着珠贝里的珍珠,突然掏出鲸骨牌往竹篮里放:“我用这个跟你换?我刻了新的图案,有红树气根呢!”他指着牌上刚刻好的纹路,气根蜿蜒盘绕,尽头还刻着只小螃蟹,螯钳举着颗珍珠。

女子被逗笑了,眼角的纹路更深:“傻小子,这珠贝不要钱,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不过你这鲸骨牌刻得真灵,我爹年轻时也爱刻这个,说鲸骨能记声音。”她突然提高声音朝高脚屋喊,“阿珠!把‘潮音筒’拿来!”

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跑出来,手里捧着个长筒状的东西——竟是用巨大的海螺壳掏空做的,壳口镶着圈红树果串成的边。“这是我爹做的,”女子接过潮音筒递给阿夜,“对着它说话,声音能顺着红树的气根传很远,要是在林子里走散了,喊一声就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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