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沉船琴键上的旧年纹(1/2)

网兜里的月光石越发明亮,将珊瑚礁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阿夜低头时,忽然发现石面上的声纹图谱里,有处细小的断裂——像根被掐断的银线,在“红树滩”三个字旁边闪着微弱的红光。

“这里断了。”她指着那处断裂给虎子看,指尖刚触到石头,红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网兜里飘成一团光雾。光雾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子:梳着双丫髻的姑娘蹲在红树底下,手里拿着根炭笔,在块贝壳上画着什么,旁边坐着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男子,正往她嘴里塞野果子。

“这是……”虎子凑近了些,光雾里的影子突然清晰起来,姑娘侧脸的轮廓竟与阿夜有几分像,而那男子的眉眼,分明是年轻时的张爷爷。

李伯在前头撑着筏子,闻言回头瞥了眼:“哦,这是声纹记忆。月光石吸够了老声纹,就会把当年的光景显出来。”他划了一桨,筏子贴着块长满牡蛎的礁石擦过,“那是二十年前,张丫头她娘还在世的时候。”

光雾里的画面还在流动。双丫髻姑娘画完贝壳,把它往男子手里一塞:“按这纹路种和声草,能治近海的瘴气。”男子笑着点头,却把贝壳揣进怀里,从背后拿出个布包:“先尝尝这个,昨儿潜水摸的海螺,可甜了。”姑娘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指尖却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道,两人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听得人心里发软。

“原来张爷爷和他夫人是这么认识的。”阿夜看得有些出神,月光石上的断裂处正在慢慢愈合,红光渐淡,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金色,“那处断裂,是不是当年出了什么事?”

“是台风。”李伯的声音沉了些,筏子穿过片摇曳的海草,“那年台风把刚种下的和声草全掀了,船也沉了——就是你们刚才见的那艘。张夫人为了抢声纹谱,被断桅杆砸中了腿,后来……就没能再下过水。”

虎子“啊”了一声,光雾里的画面恰好跳到狂风暴雨的场景:年轻的张爷爷背着女子在齐腰深的水里艰难行走,怀里紧紧抱着个木盒子,正是装声纹谱的那个。双丫髻姑娘的裙摆被血染得通红,却还在喊:“别管我,谱子不能丢!”

阿夜心里一揪,下意识攥紧了网兜。月光石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光雾突然散开,重新凝成图谱,断裂处已经补全,只是新补的纹路比别处淡些,像道浅浅的疤痕。

“后来张爷爷就再也没让她碰过和声草的事,自己带着我们这些老伙计补种。”李伯叹了口气,筏子驶出了珊瑚礁通道,前方的海面开阔起来,能看见红树滩的轮廓了,“他总说,人比谱子金贵。”

虎子突然指着网兜里的珠母贝:“它们在动!”只见那些子贝一个个张开壳,月光石上的声纹正顺着壳口往里钻,像群归巢的小鱼。阿夜仔细一看,每个贝壳内侧都渐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与沉船管风琴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鲜活些,带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在‘拓谱’呢。”李伯笑着指了指红树滩的方向,“母贝在那边等着呢,子贝带回去,两下一对,完整的声纹谱就齐了。”他突然直起身,往远处一指,“看,张丫头来接了!”

红树滩的码头旁站着个身影,正朝他们挥手,正是张爷爷。他比上次见时好像又苍老了些,背更驼了,却依旧精神,手里牵着个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眼睛亮得像海水——和光雾里的年轻姑娘一模一样。

“那是……”阿夜有些惊讶。

“是他孙女,小名叫丫丫,跟她奶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伯把筏子往码头边靠,“张爷爷说,得让娃从小认认这些声纹,不然将来没人懂怎么护着这片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