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螺音引(1/2)
阿夜刚走到育苗场门口,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不是海风穿过芦苇的呜咽,也不是鱼苗抢食的躁动,倒像是无数只小虫振翅,却又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她循声走去,发现声音是从场边那排旧木架传来的——架子上摆满了她去年收集的空螺壳,大小不一,有海螺、骨螺,还有几只罕见的鹦鹉螺,此刻正齐齐震动着,发出那阵“嗡嗡”声。
最中间那只拳头大的夜光螺震动得最厉害,壳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与她手腕上光纹链的光芒隐隐呼应。阿夜伸手碰了碰螺壳,指尖立刻传来细密的麻痒感,像有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爬。这感觉很熟悉,和小时候趴在爷爷的旧船板上,听船底螺壳共鸣的滋味一模一样。
“是螺音在引你呢。”身后传来李伯的声音,他手里捧着个竹编簸箕,里面装着刚挑拣好的海螺苗,“这些螺壳你收了快一年,今天是头回出声吧?”
阿夜点头,指着那只夜光螺:“李伯,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发颤,像是在说什么。”
李伯放下簸箕,凑近木架仔细听了听,眉头渐渐舒展:“这是‘螺音报信’。你看海边的云,是不是比往常低了些?”
阿夜抬头望去,果然,原本飘在远处的云团正慢慢压向海面,边缘像被墨染过似的,透着股沉甸甸的气势。她忽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螺音沉,云脚沉,三日内必有风雨。”
“是要变天了?”阿夜问道。
“不止是变天。”李伯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哨,哨身刻着螺旋纹,“你听这螺音的节奏。”他把铜哨凑到嘴边,轻轻一吹,哨音清越,竟与螺壳的“嗡嗡”声完美融合。木架上的螺壳们像是接收到指令,震动得更急促了,尤其是那只夜光螺,青光流转,在壳内侧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这是‘螺语’。”李伯解释道,“不同的螺壳能感知不同的天气。夜光螺对气压最敏感,它出声急促,说明低压系统来得快;旁边那只花斑骨螺,壳上有十三道棱,每道棱代表一级风,现在它震动的是第七道棱,意味着最大风力可能达到七级。”
阿夜凑近花斑骨螺,果然看见第七道棱上的纹路正在微微凸起,像是在强调。她又看向最右边那只小小的锥螺,它震动得最轻柔,壳口冒出几缕极细的水汽:“那它呢?”
“锥螺报潮。”李伯笑着说,“它冒水汽,说明涨潮时分会比预报早半个时辰,而且退潮会迟。你育苗场的排水口得提前检查,不然海水倒灌进来,刚培育的幼苗可要遭殃了。”
说话间,螺壳们的震动突然变了调,“嗡嗡”声里掺进了些微的“咔嗒”声。夜光螺的青光猛地亮了一下,壳内侧的光斑聚成个模糊的形状——像艘在浪里颠簸的小船。阿夜心里一动:“是有船要遇险?”
李伯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拿起铜哨吹了个急促的调子,螺壳们的震动瞬间整齐划一,“咔嗒”声变得清晰:“是‘归航螺’在示警。你听这节奏,和港口那艘‘福顺号’的马达声是不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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