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潮信绳(1/2)
晨光刚漫过码头的石阶时,阿夜发现礁石滩上的“老伙计”们有点不对劲。那些嵌在岩缝里的藤壶,平时只会在涨潮前半小时微微张壳,今天却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壳口的细毛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似的,簌簌发抖。更奇的是滩涂边的招潮蟹,往常这个点该成群结队往沙里钻,此刻却反着来,举着螯钳往礁石上爬,密密麻麻的,像给灰黑色的礁石镀了层红铜色。
“是潮信绳要动了。”守滩的陈伯扛着木桨从船上下来,裤脚还滴着水,“你爷爷当年编的那根绳,昨晚在棚顶晃了半宿,绳结一个个绷得发亮。”
阿夜心里一动。潮信绳是爷爷的遗物,一根用三十七个种类的海藻纤维编的粗绳,被风雨浸得发黑,常年系在码头的老榕树上。绳上每隔三尺打个结,共十二个结,对应一年十二个月,涨潮时绳结会渗出海水,退潮后又变得干硬,比任何潮汐表都准。只是这两年,绳结的反应越来越慢,陈伯说它“老了”。
她跟着陈伯往老榕树走,远远就看见那根黑褐色的绳子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离地面最近的三个结果然亮得像浸了油,绳头垂在水里的部分,正一圈圈转着细小的漩涡。阿夜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绳结,就被一股轻微的力道弹开——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往常绳结只会温顺地贴着她的手心发热。
“看绳尾。”陈伯指着垂在水里的绳头,那里缠着几圈细如发丝的银线,此刻正随着漩涡轻轻抖动,“这是‘银线藻’,只有深海暗流涌到浅滩时才会缠上来。它缠得越紧,说明暗流越急。”
阿夜凑近细看,银线藻果然在慢慢收紧,像无数只小手攥着绳尾往深海拖。再看那十二个绳结,最底下的“正月结”已经渗出了浑浊的水,不是往常的清亮海水,而是带着沙粒的黄泥浆——这是爷爷笔记里写过的“浊潮兆”。
“陈伯,这是说……”
“怕是有风暴潮。”陈伯掏出烟袋,点了三次才点着,“寻常涨潮,绳结渗的水是清的;带沙粒,说明海底的泥沙被翻起来了,是深海在‘翻跟头’。”
话音刚落,潮信绳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十二个绳结同时渗出泥浆,连最顶端的“腊月结”都在往下滴水。阿夜看见绳结上的纹路在快速变化,那些被海水泡得发暗的纹路,此刻竟显出几分红色,像在流血。这让她想起爷爷写的另一句:“绳结见红,浪过人头。”
“得通知渔船回港。”阿夜转身就要往广播室跑,却被陈伯拉住。
“别急,你看招潮蟹。”陈伯指着礁石,刚才还往上爬的招潮蟹突然掉头,争先恐后往沙洞里钻,螯钳刨出的沙粒在滩涂铺成一片细密的白,“它们往深沙里钻,说明风暴潮不是今天来,至少还有一天缓冲。但那些在外海的船,得现在就叫回来。”
阿夜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海事站,报出潮信绳的异象。挂掉对讲机时,发现潮信绳的抖动慢了些,但绳结上的红纹更明显了。她突然注意到,绳头的银线藻缠出了奇怪的形状,不是杂乱的一团,而是像只展翅的鸟——和她光纹链上的银鸟吊坠一模一样。
“这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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