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鸥羽引航(2/2)

趁黑夹克们检查船身的空档,阿夜和陈伯迅速用渔网把漂到岸边的金沙流围起来,又往网里撒了把爷爷留下的“镇沙粉”——这是用牡蛎壳磨的粉,能让金沙暂时沉底。等黑夹克们回头,海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绿色,只剩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奇怪,信号怎么消失了?”领头的男人皱眉看着探测仪,上面只剩乱码。

“大概是仪器坏了吧。”陈伯慢悠悠地补网,“这片海就这样,怪力乱神的,前阵子还有人说看见银鸥叼着金条飞呢,结果是块反光的贝壳。”

黑夹克们半信半疑地走了,临走时还回头望了好几眼。阿夜松了口气,刚要收起渔网,却发现网底沉着个小木箱,锁扣上刻着朵浪花——正是民国货船的标志。她刚要打开,银鸟吊坠突然啄了下她的手指,潮信绳的“三月结”也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

“不能动。”王婶突然开口,“我奶奶说过,沉船上的东西沾了海气,强行捞上来会招祸。你爷爷当年也说,‘海藏之物,归海管’。”

阿夜看着木箱在网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她把镇沙粉撒得更匀了些,又解下光纹链上的银鸟吊坠,轻轻放在木箱上。吊坠的银光与木箱的铜锁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随后木箱竟慢慢往下沉,顺着潮流滑向深海,只在水面留下圈淡淡的涟漪。

潮信绳的“三月结”彻底干了,摸起来暖融融的。银线藻松开绳头,随波漂走,像在说“办妥了”。阿夜把银鸥羽毛重新夹回爷爷的笔记,发现那页纸上多了行浅痕,像是用海水写的:“不贪海中宝,方得海中安。”

王婶看着三个惊魂未定的实习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今天算给你们上了一课——跑船的,得懂敬畏。这海啊,啥都知道,啥都护着,就看你懂不懂它的意思。”

实习生们连连点头,小周突然指着天空喊:“你们看!”

一群银鸥正排着队往远海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领头那只的翅膀上,似乎沾着片金粉似的光点,像在为那只沉回深海的木箱引路。阿夜摸了摸胸口的光纹链,银鸟吊坠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在说“这才对嘛”。

她忽然觉得,爷爷留下的不只是潮信绳和引航牌,更是份“与海相处的规矩”——不贪、不抢、懂退让,海才会真正把你当自家人。就像这金沙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追不抢,反而能安安稳稳守住眼前的平安。

午后的阳光晒得沙滩发烫,“星贝号”正在被修补,王婶和实习生们学着编渔网,陈伯在给潮信绳换新的固定绳。阿夜坐在老榕树下,看着潮信绳的十二个绳结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串挂在树上的风铃,每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等着懂它的人慢慢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