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断线回声与“守夜人”的阴影（1/2）

“嘟……嘟……”

应急通讯盒里传出的单调拨号音，在死寂的防空掩体中空洞地回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宋博士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林枫……那个号码……他还活着吗？这微弱的电波，是连接希望的最后一丝游丝。

伊娃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掩体入口和通讯盒本身，防备着任何可能因信号发出而引来的追踪。“牧羊犬”则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守在通讯盒旁，手指虚按在切断开关上，随时准备掐断这危险的连接。

“嘟……咔。”

拨号音戛然而止！

接通了！

宋博士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并非林枫那熟悉而疲惫的声音，而是一个冷静、清晰、带着某种奇特电子混响效果的女声，说的竟然是流利的中文：

“信号源验证……加密波段确认……身份标识码缺失。请提供紧急联络密语。”

不是林枫！是一个陌生的、仿佛机器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反应完全出乎意料！林枫的紧急号码，怎么会由一个陌生的、听起来像人工智能或严格程序化的接线员接听？

宋博士的大脑一片空白，密语？什么密语？林枫从未提起过！

伊娃的反应极快，她一把从宋博士手中拿过通讯盒的话筒，压低声音，用一种刻意改变的、沉稳的语调快速说道：“这里是‘夜鹰’。请求与‘钟表匠’直接通话。情况紧急，代码‘归零’。”

她报出了一个代号和疑似密码的词语！她在试探！

话筒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嘶嘶声。几秒钟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夜鹰’身份未注册。‘钟表匠’状态：未知。‘归零’代码权限不足。请提供有效身份验证或标准应急程序指令。重复，请提供有效身份验证。”

冰冷、程序化、滴水不漏。对方完全不受伊娃临时编造的信息影响。

伊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牧羊犬”，眼神交流中充满了凝重。这个接听端，绝对不是林枫直接控制的简单安全线路，而是一个层级更高、戒备更森严、程序极其严格的指挥或情报中转节点！林枫的号码，可能只是一个接入这个庞大网络的入口之一！

“牧羊犬”无声地对伊娃摇了摇头，示意风险太大，不能再试探了。对方显然有完备的反侦察和身份验证流程，继续纠缠下去，很可能暴露自身位置。

伊娃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对着话筒说道：“通信中断。重复，通信中断。”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对“牧羊犬”点了点头。

“牧羊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切断开关。

“咔嚓。”

通讯彻底断开，掩体内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雾和不安。

“那不是林枫……”宋博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是谁？林枫他……”

“他可能还活着，但这个号码已经不安全了，或者……权限变了。”伊娃打断她，语气严峻地分析，“接听端可能是‘守夜人’更高层的通讯枢纽，甚至是……长老会直接控制的某个情报节点。程序化的应答，说明他们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或者……在进行某种内部清理和审查。”

“守夜人”高层？长老会？内部清理？这些词语让气氛更加压抑。联系到之前在废弃实验室找到的、提及“警惕守夜人”和“长老会指令存疑”的残页，情况似乎正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们暴露了吗？”一名队员紧张地问。

“不确定。” “狐狸”快速操作着便携终端，检测着周围的电磁环境，“通话时间很短，加密波段也是林枫留下的，被精确定位的风险较低，但绝非零风险。对方肯定记录了这次接入尝试。”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伊娃当机立断，“不管那个接听端是谁，都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潜在盟友，并且可能引起了更危险势力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张烧焦的残页，迅速将其收好。“这些信息比我们想象的更关键。‘守夜人’内部可能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严重分裂或变故。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们自己，以及……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

她的目光落在宋博士一直紧握的那个金属盒上。“伊莲娜的盒子和我们下载的数据碎片，现在是唯一的筹码和指南针。我们必须尽快破解里面的信息，找到‘摇篮’的真实位置，并搞清楚这个‘生物密钥’到底意味着什么。”

“牧羊犬”点了点头，补充道：“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可以长时间停留的据点，进行休整和情报分析。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检修通道通往哪里？”

一名负责侦查的队员报告：“通道另一端连接着一条废弃的矿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走了，通向山体外部。出口可能在一片废弃的矿区边缘。”

“就走那里！”伊娃下令，“清理所有痕迹，立刻转移！”

队员们迅速行动，用水浸湿抹布擦拭掉他们接触过的所有表面，并将带来的少量垃圾全部带走。几分钟后，小队依次爬上铁梯，钻进那个狭窄的检修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岩石的气息，蜿蜒向上。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出口隐藏在一堆坍塌的矿石后面，外面是一片荒凉、长满杂草的露天矿坑边缘。天色已是黄昏，夕阳将远山染成一片血色。

暂时安全了，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厚重的阴云。林枫生死未卜，联系方式失效；“守夜人”内部疑云重重；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他们像一群迷失在巨大棋盘上的棋子，看不清执棋者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生是死。

伊娃摊开一张简易地图，结合“狐狸”终端上的坐标，快速定位。“我们现在位于旧试验场缓冲区的边缘。向北五十公里，有一个早已废弃的气象观测站，地势偏僻，易守难攻，而且有备用的地下掩体。我们可以去那里暂时落脚。”

没有异议。车队再次启程，在苍茫的暮色中，如同孤魂野鬼，驶向未知的临时避难所。

到达废弃气象站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观测站破败不堪，但地下掩体果然如伊娃所说，相对完整，有老旧的发电机和基本的生存物资。队员们迅速布防，建立警戒线。

在昏暗的柴油灯下，伊娃、“牧羊犬”、宋博士和“狐狸”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子上放着那个金属盒、夜枭的笔记本、以及下载了数据碎片的“狐狸”的终端。

是时候，直面所有的谜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