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矿道魅影与叶卡捷琳娜的抉择（1/2）

森林深处突如其来的精准枪声，如同死神无声的镰刀，瞬间收割了三名武装分子的性命，也彻底打乱了搜捕的节奏。残余的敌人惊恐地趴在地上，盲目地向枪声来源的山坡倾泻子弹，林木间碎屑纷飞，却无法命中那个幽灵般的狙击手。

“不是我们的人。”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透过微型耳机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更深的警惕，“枪声制式不同，射术风格也陌生。准备撤离，东北方向，最高点，动作要快！”

“牧羊犬”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几乎冻僵的宋博士，低喝道：“走！”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借助粗大树干的掩护，向东北方的高地疾奔。伊娃和其他队员也立刻行动，分散突围，利用地形和敌人的混乱，迅速脱离接触。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被茂密的山林吞噬。亡命奔跑了近二十分钟，直到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众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裂隙后停下，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汗水浸湿的内衣此刻变得冰凉，紧贴皮肤，带来一阵阵寒颤。

“清点人数！”伊娃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

“鹰眼”、“灰熊”、“狐狸”……连同叶卡捷琳娜、“牧羊犬”和宋博士，六人全部到齐，无人掉队，但个个狼狈不堪，体力消耗巨大。

“刚才开枪的是谁？”伊娃看向叶卡捷琳娜，目光锐利，“你安排的后续接应？”

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不是。我的接应点在更前方。刚才那伙武装分子，像是这一带流窜的‘边境狼’，专门干黑活拿赏金的亡命徒。能精准干掉三个，却不暴露自身，这种手法……更像是职业清道夫，或者……某个情报机构的特种行动组。”她的分析让气氛更加压抑。除了“守夜人”和可能的“乌鸦”，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而且目标明确，也是冲着宋博士或者说她手中的盒子来的？

“我们的行踪泄露得太快了。” “牧羊犬”冷冷地指出关键问题，“从河谷被围到刚才的伏击，对方总能精准定位。我们身上或者装备上，肯定有追踪器。”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顿变。立刻开始互相检查和自查装备。衣物、背包、武器……甚至鞋底和头发都被仔细翻看。

“在这里！”“狐狸”突然低呼一声，他从那辆履带运输车携带的一个备用急救包夹层里，抠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闪着微弱红光的电子元件！“是主动式卫星定位信标！发射功率很强！”

内鬼？还是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做了手脚？恐慌瞬间蔓延。如果是内鬼，会是谁？

叶卡捷琳娜接过信标，仔细看了看型号和工艺，眼神一寒：“这是‘守夜人’内部调查科专用的追踪器。不是在河谷之后被放的，而是更早……可能在我们抵达第一个安全点，甚至更早之前，就被植入了。”她的目光扫过伊娃和“牧羊犬”，意思很明显：问题可能出在“白鸽”内部，或者……更早接触他们的人身上。

伊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白鸽”内部有叛徒，那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在敌人眼皮底下！信任的基础动摇了。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牧羊犬”果断碾碎了那个信标，“当务之急是改变路线，摆脱追踪。叶卡捷琳娜，你之前说的接应点在哪里？还安全吗？”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指向东北方更远处的、一座看起来异常陡峭、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在那座山背面，有一个废弃的钨矿坑道入口。矿道纵横交错，深处连接着一个冷战时期遗弃的地下监测站，里面有备用的通讯设备和更隐蔽的出口。那是我们计划中的备用汇合点。但前提是，我们能安全抵达那里，并且……那里没有被发现。”

希望再次与巨大的风险并存。

没有更好的选择。稍作休整，处理了轻微的冻伤和擦伤后，小队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放弃了任何可能被标记的车辆和大型装备，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少量食物、水和那个至关重要的金属盒与数据终端，轻装徒步前进。

路途异常艰难。深厚的积雪、陡峭的坡地、刺骨的寒风不断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叶卡捷琳娜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前面引路，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宋博士的体力几乎透支，全凭“牧羊犬”连拉带拽才能跟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傍晚时分，天空再次飘起细密的雪花，能见度急剧下降。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陡峭山峰的脚下。在一片被积雪和冰挂覆盖的岩壁下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被铁栅栏封住的洞口，栅栏已经锈蚀严重。

“就是这里。”叶卡捷琳娜示意大家隐蔽在岩石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检查栅栏和周围的痕迹。几分钟后，她返回，脸色稍缓：“栅栏没有被强行破坏的痕迹，周围的积雪也只有一些小动物的脚印。看起来安全。”

她熟练地用工具撬开锈死的锁，推开一道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硝石味的阴冷空气从洞内涌出。

矿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柱照进去，可以看到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地面是粗糙的碎石，墙壁上残留着早已废弃的电线和水管。深邃的黑暗中，传来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巷道里，更添几分阴森。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叶卡捷琳娜率先钻了进去，“牧羊犬”断后。矿道内岔路众多，如同迷宫，但叶卡捷琳娜似乎胸有成竹，在每个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行走在黑暗、寂静的矿道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耳边放大。压抑的环境和连日的奔逃，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宋博士跟在叶卡捷琳娜身后，看着她沉稳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问道：“叶卡捷琳娜……你认识伊莲娜，对吗？不仅仅是情报上的认识。”

叶卡捷琳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在巷道里带着回音，显得有些缥缈：“是的。我认识她。在很多年前。”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宋博士追问，她想从更多角度了解那个留下盒子和绝望警告的女人。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她……很聪明，非常聪明。但也……很固执，甚至天真。她曾经相信‘基石计划’能带来真正的突破，相信科学可以超越人性的黑暗。”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她发现了真相……发现了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情。她试图反抗，但……太晚了。”

“你当时就在她身边？”伊娃也忍不住插话问道。

“不在。”叶卡捷琳娜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我那时……在执行其他任务。等我收到她的求救信号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自责和遗憾。

这个细节，让宋博士和伊娃都感到一丝异样。叶卡捷琳娜对伊莲娜的过去似乎知之甚详，但关系又似乎并非紧密无间。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矿道变得更加宽敞，出现了废弃的矿车轨道和坍塌的支撑架。空气也更加污浊。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像是旧时矿工休息点的地方，叶卡捷琳娜示意大家停下休息。

众人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分食着所剩无几的压缩干粮，气氛沉闷。

“牧羊犬”独自走到一处较高的矿石堆上，警惕地观察着来时的巷道和前方更深邃的黑暗。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矿道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突然，他猛地举起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

黑暗中，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碎石被踩动的声音！不是滴水声，是脚步声！有人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