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深渊歌者与破碎献祭(2/2)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枪声、怪物的嘶吼、以及那越来越响的、尖锐刺耳的“深渊歌者”的歌声!
程野在下坠过程中,强行扭转身体,用另一只手对着斜坡某处凌空一划!
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秩序之刃”痕迹闪过,那里一块凸出的、相对坚固的岩石平台边缘被“抹平”了一小片,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我们险之又险地落在那里,翻滚卸力。下方,距离那个巨大的献祭法阵边缘,还有近百米的垂直落差和崎岖斜坡。
“告死鸟”的注意力似乎被孙启明他们持续的火力干扰吸引过去了一些,但他仅仅只是再次挥了挥手,孙启明他们所在的平台就遭到了更猛烈的无形冲击,岩石崩塌加剧,迫使孙启明他们不得不转移位置,火力出现间隙。
而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出,扑向正在斜坡上艰难向下移动的我和程野!
程野没有恋战,他拉着我,利用地形和岩石掩护,不断向下跳跃、滑行。对于扑近的怪物,他时而用极其节省力量的、小范围的“秩序之刃”精确点杀,时而用之前那种“引导”锈土混乱力量反噬的技巧,制造小范围的塌陷或能量爆发,阻碍怪物的追击。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但额头的冷汗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显示着他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加剧消耗。
我紧跟在他身边,用脉冲步枪点射那些从侧面或后方袭来的漏网之鱼,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干扰一下。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枪林弹雨(孙启明他们的掩护射击和怪物的扑击)与诡异歌声的夹缝中,一点点逼近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献祭法阵。
越靠近法阵,那“深渊歌者”的歌声就越发具有穿透力和污染性。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无数疯狂的幻象和低语在意识中滋生。只有程野紧握着我手腕传来的那股冰凉秩序感,和我自己拼命想着“要带他回去”的念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缆绳,维系着我最后的清明。
终于,我们连滚爬地冲下了最后一段陡坡,来到了巨大法阵的边缘!暗红色的粘稠“血管”就在我们脚下几米外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能量波动和高温。八根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图腾柱近在咫尺,冰冷与灼热两种极端感觉交替炙烤着皮肤。
祭坛就在法阵中央,悬浮的陈教授身影清晰可见,他胸口的碎片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不稳定。
“告死鸟”和两名护卫,就站在法阵另一侧,与我们隔阵相对。他似乎并不急于亲自出手解决我们这两个“小虫子”,只是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看”着我们,仿佛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现象。
而悬停在巨柱旁的“深渊歌者”,歌声陡然拔高到了极限!整个溶洞都在它的歌声中震颤!法阵的光芒暴涨,祭坛上陈教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碎片的光芒明灭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彻底抽干!
就是现在!
程野猛地将我向后一推,推向一块巨大的、半埋在“锈土”中的金属残骸后面,同时厉声意念传来:【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记住你的任务!】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了那暗红色法阵光芒笼罩的范围!
“程野!”我失声惊呼,想要冲出去,但脚下仿佛被钉住。我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记住他的话——我的任务是关键时刻把他拉回来,不是现在冲出去让他分心!
踏入法阵的程野,身体瞬间被暗红色的能量光芒吞没!但他体内,五块碎片的光芒也骤然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暗金色的护罩,将那些侵蚀性能量勉强隔绝在外。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艰难,仿佛逆着万吨洪流,朝着法阵中央的祭坛走去。
他的目标,似乎不是祭坛上的陈教授,而是……抬头望向了那悬浮在巨柱旁、放声高歌的“深渊歌者”!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告死鸟”)的注视下,程野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用视觉去对抗那扭曲的光芒和景象,放弃了用听觉去抵抗那刺耳的歌声。
他将全部的意识和感知,向内收缩,凝聚到体内那五块碎片构成的、脆弱的平衡核心,再通过这个核心,延伸出无数细微的、无形的“触须”,主动地、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从“深渊歌者”方向传来的、狂暴的“混沌之音”洪流!
记忆编织——启动!
但不是编织记忆,而是尝试编织“声音”,编织“规则”!
他要将自己的秩序意念,如同最细微的丝线,强行“编入”那混乱的歌声频率之中,打乱其节奏,覆盖其部分“指令”!
这是一场在意识最前线、规则最底层的、凶险万分的精神对决!
程野的身体猛地僵住,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开始渗出暗金色的光点!他周身的暗金色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法阵的暗红光芒趁机疯狂侵蚀,在他身上灼烧出嗤嗤作响的痕迹!
而那“深渊歌者”的歌声,果然出现了变化!原本流畅、高亢的旋律,开始出现卡顿、变调、甚至短暂的静默!下方献祭法阵的光芒也随之闪烁、紊乱,能量的输送出现了滞涩!
有效!但也极其危险!
“告死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程野在做什么,他那一直静立不动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作!他抬起的手,不再指向孙启明他们,而是对准了法阵中央、正在与“歌者”进行意识层面殊死搏斗的程野!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灰色巨矛,隔空刺向程野!
“程野!小心!”我躲在掩体后,看得魂飞魄散,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艰难维持、闪烁不定的献祭法阵,因为程野的干扰和“告死鸟”的分心,能量循环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祭坛上,胸口嵌着碎片的陈玄礼教授,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痛苦、疯狂,以及……一丝残存的、属于学者的最后清明!
他干裂的嘴唇嚅动着,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嘶哑的、仿佛诅咒又仿佛解脱的呐喊:
“以我残魂……为引……碎片……共鸣……崩解!!!”
他胸口那块第六碎片,猛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但这光芒并非稳定输出,而是充满了狂暴的、自我毁灭的意味!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纯粹规则与能量的殉爆!暗金色的秩序碎片之力、暗红色的献祭法阵能量、幽蓝的图腾柱火焰、还有陈教授最后燃烧的灵魂……所有的一切,在失去控制后,疯狂地碰撞、湮灭、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
首当其冲的,是悬浮的“深渊歌者”!它的歌声被彻底打断,那黑暗与光点构成的躯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变得淡薄了许多!
其次是整个献祭法阵!暗红色的“血管”纷纷断裂、蒸发,八根图腾柱上的幽蓝火焰瞬间熄灭,柱身崩裂!
“告死鸟”刺向程野的死亡巨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大爆炸冲散、偏移!
而处于爆炸边缘的程野,被这股混合了秩序与混乱的毁灭洪流狠狠击中!他周身的暗金色护罩如同玻璃般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光点,而是暗金色的鲜血,在空中划过刺目的轨迹,重重地摔向法阵之外,我藏身的掩体方向!
“程野——!!!”
我再也顾不得隐藏,疯了一般冲出去,扑向那道坠落的身影。
爆炸的余波仍在肆虐,整个溶洞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落下。
烟尘与混乱的能量光芒中,我接住了他。
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意识再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但这一次,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一块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却依旧散发着微弱但纯净暗金色光芒的……
第六块“定序之核”碎片。
他从那场殉爆中,抓住了一部分。
代价,是他的身体与意识,再次濒临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