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决战前夕(2/2)
他伸出手:“能做到吗?”
李鸿基第一个握住他的手,声音斩钉截铁:“能!”
李驰、曹信、李玄、王骥的手相继叠上。
五双手,沾满血污和老茧,却在这一刻,握成了铁拳。
“末将等,万死不辞!”
同一时刻,漠北草原深处,子夜。
皇太极立马一处高坡,望着南方天际线上那若隐若现的火光——那是斡难河方向,沈川大营的篝火。
距离,不超过八十里。
他身后,一万六千八旗精锐已下马休整。
经过七天七夜的星夜兼程,一人三马轮换,这支从盛京赶来的援军,终于在漠北战局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
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皇上,”多尔衮策马而来,声音低沉,“夜不收回报:斡难河之战已经结束,
沈川率三千骑突袭鞑靼联军大营,击溃各部,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瓦剌首领巴图尔三人战死,
科尔沁奥巴台吉南逃时遭遇汉军火器营伏击,残部不足千人,已逃往更北方。”
皇太极闭目,深吸了一口草原秋夜寒冷的空气。
当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车臣汗硕垒呢?”
“北遁了,据说往西伯利亚方向去了。”多尔衮顿了顿,“漠北诸部……已经散了。”
散了。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这意味着,大清失去了最重要的战略屏障,失去了可以牵制汉军的盟友,失去了未来反击的跳板。
“沈川……”皇太极喃喃道,“好快的动作,朕还是小看了你。”
他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八十里黑暗,看见那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对手:“七日奔袭千里,三千骑破十数万联军,
直取中军,火器营伏击溃兵……真是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多尔衮沉默片刻,低声道:“皇上,我军虽到,但人困马乏,沈川新胜,士气正盛,是否暂避锋芒?”
“避?”皇太极冷笑,“往哪里避?退回辽东,然后等着沈川收拾完漠北,联合鞑靼残部跟汉军东西夹击我大清?”
他调转马头,望向身后正在休整的八旗将士。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依然桀骜的脸,这些都是刚从朝鲜战场血战归来的精锐,是大清如今最能打的部队。
“传令,”皇太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今夜休整三个时辰,寅时造饭,卯时出发,目标……”
他马鞭指向南方:“斡难河,沈川大营。”
“皇上三思!”随军的宁完我急步上前,“我军长途奔袭,已成疲师。沈川以逸待劳,且新胜势锐,此时决战,恐……”
“恐什么?”皇太极打断他,“恐败?范文程,你以为朕不知道风险?但这一战,必须打。”
他望向南方,眼神深邃:“沈川刚刚经历大战,士卒同样疲惫,伤亡需要整顿,俘虏需要看管,战场需要清理,
这是他最松懈的时候,若等他整顿完毕,筑好营寨,以火器固守,我们才真的没有机会。”
宁完我还要再劝,皇太极摆手制止:“朕意已决,漠北绝对不能丢。”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是为报仇。”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等诸王齐齐躬身:“臣等领命!”
命令传达,八旗大营中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疲惫的士卒们挣扎着起身,给战马喂料,检查兵器,默默准备着三个时辰后的决战。
皇太极独自留在高坡上,望着南方。
秋风凛冽,卷起他的披风。
这位正富壮年是大清奴酋,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他想起了父亲努尔哈赤,想起了死在漠南的莽古尔泰,想起了这些年死在与汉军交战中的八旗儿郎……
“沈川,”他轻声自语,“这一战,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而在南方八十里外,沈川刚刚处理完伤口,正听取各营伤亡汇报。
他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夜色中悄然逼近。
但冥冥之中,他心有所感。
走出大帐,仰望星空。秋夜的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如练。
“传令各营,”他对身后的李鸿基道,“加强夜哨,尤其是北面,我总觉得……皇太极该到了。”
“末将明白。”
两人并肩立于帐前,望着北方漆黑的草原。
夜风吹过,带着远方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