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决战前夕(1/2)

授祯四年九月初八,戌时,斡难河南岸汉军大营。

篝火在秋夜的寒风中明灭不定,将临时搭建的中军帐篷映得忽明忽暗。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汗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四角悬挂的牛油灯投下摇曳的光,照在沈川赤裸的上半身。

那道从左肩斜划至肋下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军医正用烧红的烙铁烫灼止血。

“滋啦——”

皮肉焦糊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沈川咬着一截裹了布的短木,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从鬓角滚落,但硬是没哼一声。

李鸿基跪在一旁,双手捧着一盆清水,盆中水已染成淡红。

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亲兵,此刻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仿佛伤在自己身上。

帐帘忽然被掀开,李驰、曹信、李玄、王骥四人鱼贯而入。

他们刚在外围布置完夜哨,甲胄未卸,身上都带着血污和尘土。看到沈川的伤口,四人齐齐变色。

“侯爷!”李驰失声。

沈川吐掉口中的短木,声音嘶哑:“无妨,皮肉伤。”

军医颤抖着手洒上金创药粉,用干净麻布开始包扎:“侯爷……伤口太深,至少要休养半月,期间绝不可再动武,否则伤口崩裂,恐伤及筋骨……”

“知道了。”

沈川淡淡应道。

包扎完毕,他缓缓套上干净的里衣。

动作牵动伤口,眉头微皱,却依然挺直脊背,仿佛那伤不存在。

帐内陷入沉默。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夜风拂动帐帘的声响。

良久,李鸿基忽然放下水盆,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侯爷!”他声音哽咽,“末将……末将恳请侯爷,往后……不要再冲锋陷阵了!”

这话如石破天惊。

李驰、曹信、李玄、王骥四人互视一眼,竟齐齐跪地,异口同声:“末将等同请!”

沈川怔住。

李鸿基抬起头,这个向来沉默如石的年轻人,此刻泪流满面:“今日在斡难河畔,侯爷率亲兵营冲下高坡时……末将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些鞑靼人的箭,就擦着侯爷的头盔飞过,那一刀……若是再深半寸,就……”

他说不下去,只是叩首。

李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侯爷,末将跟随您两年,从河套打到西域,从西域打到漠北,

末将知道您勇武,知道您身先士卒是为了激励将士,但今日不同往日,您不再是小小的东路千户,

您是靖北侯,是西路、河朔、西域三镇总兵,是塞外边军几万将士的主心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您若有个闪失,河套怎么办?西域怎么办?漠南戍堡的军民又该怎么办?

朝廷里那些蠹虫,正等着抓您的把柄,辽东那些军阀,恨不得您死无葬身之地,

建奴的铁骑一样虎视眈眈……

侯爷,您不能只想着冲锋陷阵,您得想着,您肩上扛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曹信也叩首道:“侯爷,末将虽是鞑靼人,但心中也是汉”

李玄红着眼眶:“侯爷,末将明白你恨鞑子,但也不能置麾下将士不顾啊。”

王骥最后开口,声音颤抖:“侯爷,您就答应吧。”

帐内重归寂静。

只有五人的呼吸声,沉重如铅。

沈川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人。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们开始思考,开始忧虑,开始……为他这个主帅的安危而恐惧。

这恐惧,不是懦弱,是忠诚。

良久,沈川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央。

伤口被牵动,他眉头微蹙,却仍挺直腰杆。

“都起来。”他声音平静。

五人不起。

沈川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们。”

五人齐齐抬头,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光芒。

“从今日起。”沈川一字一句,“除非万不得已,我不再亲冒矢石,冲锋陷阵,我会留在这中军大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顿了顿,看向五人:“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侯爷请吩咐!”五人齐声道。

“替我冲。”沈川眼中寒光一闪,“替我杀,替我踏平漠北,替我剿灭建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