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来了,交易(1/2)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官道旁的开阔地上,春风拂过,卷起细微的尘土。

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蓝底作底,中央烫金的日月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旗帜两侧各有一只人立而起、生有飞翼的白虎,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这是登莱团练的“日月飞虎旗”。

旗下,孙安如一尊石雕般伫立。他身着与原野灰色军服略有区别的军官服,腰挎黑色皮质枪套,里面是一支六年式(勃朗宁m1911a1)半自动手枪。这是系统舶来品,原先装备近卫队,后来成了军官配枪。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指向下午三点一刻。这块表是潘浒配发给团练每名军官的装备之一,银质表壳,皮带表带,走时精准。独特之处在于每块表壳都刻有佩戴者的姓名。

在他身后,是五个步枪连、一个机炮连组成的特遣支队,共计一千三百余人。

部队排成三个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放眼望去,尽是统一的原野灰色军服——这种颜色介于灰与绿之间,在野外具有不错的隐蔽性。每个士兵头戴六年式钢盔,脚蹬黑色牛皮军靴,腰间系牛皮武装带,身负黑色y型背带,肩挎制式步枪。阳光照在钢盔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机炮连位于方阵侧翼,四挺六年式水冷重机枪、两门六年式七五山炮和四门60毫米迫击炮。

孙安的目光越过队伍,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阳县城墙。

一旬前,高总长下达老爷的军令,抽调部队组建特遣支队,南赴淮安,由他担任支队统领官。

当即行动起来,集结部队,调配装备、弹药及给养。翌日晨,由十条福船组成的运输船队,在“超勇”、“超武”两条蒸汽铁壳巡洋舰的护航下,驶离潘家港。

出港后,孙安孙安站在“超武”号舰桥上,看着海岸线逐渐模糊。他大致计算过,从潘家港到淮安府,陆路约一千余里。如果采用马车运输,日行八十里已是极限——那需要半个月。半个月,按照潘老爷常说的话:“赶到了,黄花菜也都凉了。”

走海路,尽管福船船队平均航速仅有4节,拖累了拥有十几节航速的护航舰队,但日夜兼程,用了五天抵达海州外海。而后部队携装备乘漕船到安东,再走陆路向山阳进发。

今日午后终于抵达山阳县城东南十五里。

“报告!”一名警卫员小跑上前,立正敬礼,“各部已集结完毕,请指示!”

孙安收回思绪,目光扫过肃立的方阵。

“安营扎寨。”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警戒哨放出五里,其余人等按预定方案构筑营地。记住,我们是来‘追剿倭寇残部’的官军,军纪要严,不得扰民。”

“是!”

命令层层传递。士兵们卸下行囊,取出工兵铲,划定营区范围,挖掘壕沟,搭建帐篷。机枪阵地选在营地四角的高处,炮位设于中央,射界开阔。一切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远处,山阳县城的城墙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申初一刻。山阳县城内,登莱会馆后宅。

春风穿堂而过,带着庭院里桃花的淡香。潘浒躺在竹制躺椅上,身体随着椅背微微摇晃。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上升,在阳光中勾勒出变幻的轨迹。左手拿着一本线装书,封面上是三个楷体字:《平妖传》。

这是冯梦龙增补的四十回本。

身旁的圆几上,一壶龙井茶正温,白瓷茶盏里茶汤清亮。

一本书,一壶茶,一根雪茄。

潘浒半眯着眼,享受着这份午后难得的悠闲。如果不是双腿上那两只柔软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捶打着,他几乎要睡过去。

林叶楠和林叶梓一左一右,跪坐在躺椅两侧的矮凳上。姐妹俩今日穿着淡青色的对襟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插着银簪。四只手握成小拳,轻轻敲击着潘浒的小腿——先是外侧,再是内侧,力道均匀,手法娴熟。

潘浒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姐妹俩低垂的侧脸上。

数日前,军情司的报告送到了他的案头。

报告很详细:十年前,苏州府长洲县吏林铎,因拒绝配合县丞高某侵吞治水银两,被诬“贪腐”入狱。在狱中第三天,遭同监囚犯殴打致死——事后查明,那几名囚犯是高县丞安排的。林铎死后次日,其妻叶氏“暴病身亡”,实则被那位高县丞害死。林家一对双胞女儿,当夜失踪,当时才六岁。

军情司动用了一些资源,花了些银子,顺着当年的人口贩卖线索查下去,最终确认,林家姐妹被卖给了扬州的一家青楼,老鸨见其容貌出众,便养在深院,教习琴棋书画,准备待价而沽。后来,这对姐妹被盐商汪铭德赎买。

报告末尾附有当年案卷的抄录、涉事人员的口供,以及高县丞——如今的所在、住址等信息。

证据确凿。

潘浒合上报告时,问了姐妹俩一个问题。

“本老爷将那高县丞逮来,任你姐妹手刃仇敌如何?”

他记得很清楚,这对姐妹花小脸瞬间就白了。妹妹叶梓先开口,声音发颤:“老爷处置了就好……莫说杀……杀个人,我等连虫子都没有打过,下不得手……”

这是真话。

潘浒看着她们——放到他来的那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女孩还在读高中,会为考试烦恼,会偷偷看言情小说,会憧憬爱情。而她们,这十年学会了如何取悦男人,学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从未学过如何握刀。

他当时大笑,然后问:“老爷我代劳了,那可有什么好处与我?”

姐妹俩歪着头,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脸慢慢红了,红到耳根。姐姐叶楠小声说:“我俩早已是老爷的人了……任由老爷处置。”

潘浒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着这对娇美妩媚的姐妹花,那一刻确实差点没忍住。但他终究只是摆摆手,说了一句:“待到冤案得雪,本老爷再‘吃’了你俩。”

那本是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

没想到,自那天起,姐妹俩反倒放开了。捶腿时指尖会不经意划过他膝窝,递茶时身子会微微前倾,晚上铺床时会低声问“老爷可要加个暖枕”。种种小动作,似有若无,撩人心弦。

搞得潘浒每天早晨醒来都是一柱擎天,只能冲个冷水澡压火。

他有时会后悔:早知今日,当初何苦装逼呢?

“老爷……”叶楠的声音轻轻响起,“力道可还合适?”

潘浒回过神,瞥了她一眼。这丫头正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潘浒含糊应了声,重新把目光投向书页。

《平妖传》正写到胡永儿施法,纸人化作甲马,载着王则一夜奔行千里。潘浒心里却想着:我的特遣队乘船日行几百里,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甲马”般的神速了。

正想着,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噔噔噔……”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躺椅前三步处停下。娄源立正,抬手敬礼:“老爷,孙安率部到了!”

潘浒眼睛一亮。

他放下书,将雪茄按灭在几上的瓷碟里,整个人从慵懒状态瞬间切换到精神抖擞。翻身坐起,双脚落地。

“好!”他脸上绽开笑意,“给本老爷更衣,本老爷要去拜见那知府老爷。”

楠梓姐妹连忙起身,小跑进内室取来衣物:一件深青色直裰,外罩玄色比甲,腰系革带,头戴四方平定巾。这是士绅常见打扮,既不逾制,又显身份。

姐妹俩服侍潘浒穿衣,动作轻柔熟练。叶梓为他系革带时,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潘浒低头看她,这丫头却抿嘴一笑,眼神里带着狡黠。

“冤案得雪之前——”潘浒压低声音,“莫再撩拨老爷,否则……”

“否则如何?”叶梓眨眨眼。

“否则老爷现在就‘吃’了你。”潘浒恶狠狠道。

叶梓脸一红,赶紧退开半步。

穿衣毕,潘浒整了整衣襟,对娄源道:“带四个亲卫,随我去知府衙门。”

“是!”

走出院门前,潘浒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姐妹俩。

春风拂过,桃花瓣飘进回廊,落在她们肩头。

山阳县城东南出现大股军队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涟漪迅速荡开。

最先发现的是往来商旅。

一支三十多辆马车的商队正从南门出城,准备往扬州去。车队刚走出五里,领队的掌柜就看见前方官道旁黑压压一片人影。他吓得一个激灵。

整齐的方阵,森然的钢盔,泛着冷光与杀意的枪管与刺刀。

“海贼!是海贼!”掌柜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回城……”

车队慌不择路地调头,马车挤作一团,货物洒了一地。车夫们拼命抽打马匹,拖着空车或半翻的车厢往回狂奔。消息随着他们的叫喊声传开:“有海贼!成千上万!”

城门口顿时大乱。进城出城的百姓哭喊着往城里挤,守门兵丁试图维持秩序,却被冲得东倒西歪。不知谁喊了声“倭寇来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丢了担子,有人摔了孩子,城门洞内乱成一片。

消息传到知府衙门时,知府陈文远正在后堂用茶。

“报——”门房连滚爬爬冲进来,“老爷!东南发现大股匪兵!恐有数千之众!”

陈文远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什……什么?”他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匪兵?哪来的匪兵?漕兵呢?大河卫呢?”

“不……不知道啊!商旅都说看见黑压压一片,已经往城门来了!”

陈文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扶住桌角,差点晕过去。他做了二十年官,从知县做到知府,经历过民乱,见过土匪,但“数千匪兵直逼府城”这种事,闻所未闻。

“快……快关城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兵丁登城!滚木礌石火油全部搬上去!快!”

“还有,派人去大河卫求援!去应天府……八百里加急!”

衙役们四散奔出传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