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声名远播(2/2)
李健沉默,将儿子抱得更紧些。是啊,他们奋斗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下一代不必经历他们经历的苦难吗?
演武结束后,李健又要去开会。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婉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方先生提议,在女学堂增设‘幼教班’,收三到六岁孩童,教识字启蒙。他想请你也参与编纂幼教教材。”
苏婉儿眼睛一亮:“这是好事!三岁看老,启蒙最重要。我这几日正好在琢磨,如何将《千字文》《百家姓》与生活常识结合……”
夫妻俩就着寒风说了片刻教育经,直到传令兵来请。李健匆匆离去,苏婉儿望着他的背影,紧了紧怀中儿女的裘衣。
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险。但看着校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看着学堂里那些苦读的女孩,看着怀中这两个新生命的清澈眼眸,她相信——这苦,值得;这路,必须走下去。
在深夜子时已过。盟主府书房里,烛火依然亮着。李健伏案研究北线防务图,眉头紧锁。桌上摊开的,还有杨文远刚送来的气象预测:“未来一月,北地将有三场大雪,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度。”
门外传来轻响。苏婉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身后跟着睡眼惺忪、抱着布娃娃的李安宁——小丫头半夜醒来找娘,非要跟着。
“这么晚还不睡?”苏婉儿将汤碗放下,抱起女儿。
“睡不着。”李健揉着太阳穴,“蒙古人擅长雪地作战,若趁大雪来袭,咱们的哨所、烽火台都可能失灵。工事结冰,火炮难移,骑兵难行……”
苏婉儿静静听着。她不懂军事,但她懂丈夫——这个从不轻易言难的男人,此刻的焦虑是真切的。她抱着女儿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揉肩颈。
“婉儿,你说咱们能守住吗?”李健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苏婉儿沉默片刻,指指怀中又睡着的安宁:“为了他们,必须守住。”她又指向窗外,“也为了那一万两千个正在学堂读书的孩子,为了工坊里四万工匠,为了田里百万农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而坚定:“夫君,记得咱们刚来时吗?几十个难民,守着几袋发霉的粮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饿死。如今呢?咱们有学堂、有工坊、有医院、有完整的防御。这几年,咱们创造了奇迹。既然能创造一次,就能创造第二次。”
李健握住她的手。那双原本执笔教书的手,如今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温暖有力。
“方先生今日找我,”苏婉儿换了个话题,“说想编一套《蒙童德育故事集》,将孝悌忠信的道理,用新家峁的真实故事来讲。比如王石头识字后查虚报,比如女工罢工争取权益,比如商队冒险换回良种……他说,道德不该是空洞说教,而该是活生生的榜样。”
李健眼睛微亮:“这想法好。咱们的学堂,教的不该是旧式八股,而该是新家峁的精神——务实、协作、创新、公正。”
夫妻俩就着烛光,讨论起教育来。从教材编写到师资培训,从女子教育到幼儿启蒙,越说越深入。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微明。
李安宁在母亲怀里动了动,睁开眼,迷糊地问:“爹爹,天亮了?”
李健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是啊,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是啊,无论前路多少艰难,天总会亮,日子总要过。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每一个天亮时,能看到希望,能继续前行。
苏婉儿推开窗。晨光熹微中,新家峁开始苏醒:学堂响起晨钟,工坊升起炊烟,田埂上出现早起的农人,集市传来开市的吆喝。
这片在乱世中倔强生长的绿洲,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而守护它的,不仅是城墙上的士兵,不仅是工坊里的工匠,不仅是田间的农人,更是每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包括这个书房里,这对抱着稚子、眼带血丝却目光坚定的夫妻。
远处,北校场传来晨练的号子声,铿锵有力,刺破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那声音在说:我们在,家就在;我们在,希望就在。
而希望,在这明末这段时期里,比任何武器都珍贵,比任何城墙都坚固。
因为它扎根在人心深处,生长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在母亲教女儿认字的瞬间,在父亲抱紧儿子的臂弯,在先生黑板上的笔画,在工匠炉火中的铁花,在农人播种时的期盼,在士兵站岗时的坚守。
这些瞬间连缀起来,便是文明。
这文明或许微弱,但顽强;或许渺小,但正在长大。
就像苏婉儿怀中那个两岁的小女孩,虽然还不懂世事艰难,但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父辈今日的奋斗,是为了给她一个不必提心吊胆的明天。
而为了那样的明天,一切付出,都值得。
晨光完全照亮书房时,李健披上披风,准备去参加晨会。苏婉儿为他整理衣领,轻声说:“晚上早点回来。承平说,想听你讲《西游记》。”
李健点头,在她额头轻吻,又亲了亲女儿,转身踏入晨光中。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要守护的,不仅是百万人的生计,更是妻子眼中的信任,儿女梦中的安稳,以及这片土地上正在萌芽的、或许能改变一个时代的文明火种。
火种虽微,永世燎原。
而这燎原之路的第一步,就从今天,从此刻,从他踏出的这一步开始。
崇祯七年,这一年的剧情密度堪比如今的狗血剧,一边是后金大军雄心勃勃想给明朝 “送温暖”,结果全程上演 “倒霉蛋从军记”;另一边是起义军误入绝境,靠着演技成功 “逆风翻盘”,只能说这一年的历史,主打一个离谱又好笑。
话说这一年年底盘点,最郁闷的当属后金的皇太极同志。大概是觉得关外的日子太无聊,想带着兄弟们到明朝的大同宣府地区 “自驾游”,顺便抢点年货。
为了让队伍看起来更气派,他不仅拉上了科尔沁部的蒙古老铁,还收编了刚投降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帮 “前明军叛将”,心想这下兵强马壮,拿下宣府大同还不是手到擒来?殊不知,这趟出兵,直接把后金大军变成了 “搞笑担当”。
五月,后金大军正式开拔,一路上敲锣打鼓,气势汹汹,还顺路汇合了蒙古军,那阵仗仿佛要直接踏平明朝边境。
七月初九,大军终于在宣府东南扎下大营,皇太极大概已经开始畅想进城后的美好生活,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一连串 “吃瘪套餐”,而且一套比一套离谱。
七月初十,后金的几位将领 —— 巴雅喇甲喇章京图赖、南褚、鳌拜,还有阿礼哈超哈甲喇章京阿格巴布泰,觉得自己能耐不小,想提前搞点 “业绩”。
结果这帮人不仅超出了皇太极规定的活动范围,还没到约定地点扎营,纯属擅自行动。皇太极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下令把他们抢来的东西全给没收了。
不过好歹没白来,后金军队在宣府周围待了三天,干起了烧杀抢掠的老本行,抢牲口、夺财物、烧房子、毁庄稼,算是勉强找回了点面子,可这也成了他们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 “战绩”。
七月十二日,后金大军盯上了新保安城,本来想一鼓作气拿下,结果碰了个硬钉子。正黄旗、镶黄旗的阿礼哈超哈部队,还有黑旗的乌真超哈(也就是后金收编的汉军炮队)一起攻城,有两个士兵好不容易爬上了梯子,结果梯子 “咔嚓” 一声断了,两人直接摔成了 “人形肉饼”。
皇太极一看这架势,直呼不吉利,赶紧下令撤兵。不过也算有点收获,城里的明军守备被汉奸炮队一炮击中,壮烈牺牲,也算是给这波失利挽回了一丝丝颜面。
七月十三日,后金军队总算迎来了一个 “小胜利”—— 攻取得胜堡。守城的参将李全宁死不降,城陷后自杀殉国,也算是条汉子。可接下来的剧情又开始跑偏,镇场堡的明军一看得胜堡陷了,直接弃城而逃,连抵抗都懒得抵抗,这波操作让后金士兵都看懵了。
本以为接下来会顺风顺水,结果攻打怀仁县,没打下来;攻击朔州城,好不容易击败了二百骑兵,却不敢攻城,只能撤回来;围攻井坪州,打不下来;后来萨哈廉贝勒又带着三旗兵力合攻,结果还是 “不克”,连续三次碰壁,后金士兵的心态估计已经崩了。
七月二十一日,后金军队攻打王家庄堡,总算是把城垣毁了,正黄旗的纳穆泰部队先登入城,算是拿下了这座城。可代价也不小,守城的守备父子俩宁死不屈,父亲出战被杀,儿子接着守城,也被杀害,堪称 “忠烈父子档”。
更惨的是,后金的礼部承政巴都礼,在这场战役中直接被击毙,相当于明朝这边还赚了个 “大官人头”,后金这波又是 “赢了城池,输了大将”,怎么算都不划算。
七月二十二日,后金大军浩浩荡荡开到应州城,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皇太极大概觉得这次总该拿下了吧?结果七月二十三日,御前巴雅喇部队好不容易攻取了小西城的外郭,可两黄旗的纳穆泰、达尔汉等人攻打小西城,还是没打下来。
七月二十五日,镶蓝旗的艾单度礼、费扬古等人倒是拿下了长安岭县城,杀了守城守备,也攻取了沙城的外郭,可攻内城的时候又卡壳了。后来正蓝旗的德格类贝勒带着援兵赶来,三旗合攻,依旧没能攻克。
更搞笑的是,德格类贝勒居然还走错了路,没按皇太极指定的路线走,跑到保安州去了,直到二十八日才赶到应州城和大部队汇合,这波 “迷路操作” 直接让皇太极气笑了。
八月初二,后金军队总算逮到了个 “软柿子”—— 崞县。因为这座城的北墙年久失修,已经塌了个大口子。萨哈廉贝勒和硕托贝勒半夜带兵赶到,从塌墙的地方直接冲了进去,总算轻松拿下了城池。
旁边的王敦堡、板镇堡的军民一看这架势,直接弃城逃跑,后金军队缴获了不少缎匹财物,算是这趟 “倒霉之旅” 中为数不多的 “大丰收”。不过代州的明军倒是挺勇猛,主动出击迎战,结果战败了,也算是给后金军队送了波 “人头福利”。
可自从拿下崞县之后,明清两军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交战记录了。翻遍满文档案,剩下的全是后金军队擒杀、击败小股明军的记录,说得难听点,就是只能欺负欺负 “散户” 了。其中被击败的人数最多的一股明军,也不过是 250 名骑兵,这队骑兵最终阵亡 38 人,后金军队缴获了 38 匹战马,相当于一人一匹,精准对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前分配好的 “战利品” 呢。
皇太极这趟出兵,本来想大干一场,结果全程打打停停,败多胜少,最后只能靠着欺负小股部队刷存在感,估计回去之后都没脸清点战绩。
这边后金军队在边境 “丢人现眼”,另一边,高迎祥、李自成等起义军也上演了一出 “绝境逢生” 的搞笑大戏。
这一年,起义军不知道是不是导航失灵,误入了兴安车箱峡,结果被明军围困了整整两个月。当时明军本来有绝佳的机会把这些主要流寇一网打尽,彻底解决隐患,可谁知道起义军居然玩起了 “诈降” 的套路。
估计是被困得实在没办法了,起义军对着明军哭爹喊娘,发誓以后再也不造反了,还拍着胸脯保证会归顺朝廷。明军大概是被这波 “演技” 骗住了,居然真的相信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结果起义军一脱离险境,立马翻脸不认人,继续扯着造反的大旗,气得明军直拍大腿,只能感叹 “草率了”。
崇祯七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后金军队的 “闯关记” 以全程吃瘪告终,起义军的 “诈降大戏” 却成功上演,只能说这一年的历史,既有倒霉蛋的搞笑日常,又有反转不断的狗血剧情,堪称古代版的 “喜剧之王”,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感叹一句:“这操作,真是没谁了!”
然而这一切,我们的李盟主还顾不上。
晨风吹拂,旌旗猎猎。新家峁的又一个平常而不平凡的日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