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给朕滚下去(2/2)

“朕从来久没对谁这么好过,是你不珍惜,也是你背叛了朕。”

“你有什么资格在朕面前委屈?”甚至还哭了,她以为她哭了,他就会心软不成?

乔予眠的手搭在药箱上,她低着头,盯着药箱盖子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随后一点点将它推远,转而回过身来,目光只是搭落在男人胸前的衣襟上,道:“是,我的确是骗了陛下,那么陛下想要我如何?”

乔予眠的语气,大抵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谢景玄一张脸险些气歪了,神情晦暗莫测。

她对她那个就是表哥和颜悦色,温声细语。

怎么到了他这里,不是啃便是咬,还要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跟他讲话。

“乔三娘,朕还没死,你再在朕面前哭丧着一张脸,就给朕从这儿滚下去!”

谢景玄自以为凶狠,没想到乔予眠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都亮了。

观察到这一切的谢景玄愈发地气急败坏,怒吼道:“停车!”

他瞪着乔予眠,眸底几乎喷出火来,“你想走是不是?好!朕让你走个够!”

“滚下去!”

谢景玄大袖一挥。

乔予眠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恋,转身便去掀车帘。

“乔三娘,你可想好了,下去了就别后悔,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求朕让你上车!”

皇帝陛下盯着乔予眠的背,咬牙切齿。

乔予眠的身影微微一顿。

谢景玄还以为她是后悔了,心情不由得好了一点儿,身体往后一靠,等着乔予眠来求他。

马车稳稳站定后。

顺喜贴心地地上了矮凳。

下一刻,乔予眠没有一丝犹豫的走下了马车。

徒留谢景玄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晃悠的帘子,脸上得逞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完全退下去,便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形态僵在了脸上。

马车外。

顺喜清楚的听到了向来十分有涵养,从不吐脏字的陛下,此刻无比清楚了骂了一句脏话。

“乔娘娘。”

乔予眠身份尴尬,眼下陛下又正在气头儿上,顺喜琢磨着叫什么也不是,便折中地这么唤了一句,以示尊敬。

乔予眠总不会将在谢景玄那个坏东西那儿受到的气牵连到顺喜身上,于是便温和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马车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将车外的人给吓了一跳。

“愣着干什么,要朕亲自赶车?”

顺喜赶紧闭紧了嘴巴,往一边儿上让了让,扬声高呼启程,却再也不敢同乔予眠说话了。

乔予眠才不管谢景玄在发什么疯,她下了车往四下看去。

眼下车队已出了永嘉城的地界,正在官道上,远处是连绵的江南独有的俊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目之所及只余下马车经过留下的土尘。

乔予眠刚下了车,后头的马车里,便冒出了一个脑袋来,一声声地唤着,“娘子,娘子……”

她回头望去,正看着冬青欲要跳下马车来,驾车的幽隼呢,则是一面拉着车绳,一面横过手臂去拦她,“你不要命了?”

这马车业已重新行驶起来了,这么个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姑娘,要是真就这么跳下去了,非是要摔出个好歹来。

冬青呢,一心只有乔予眠,说什么也不听,拉着幽隼的手臂便要往外跳。

乔予眠赶紧制止了她,“冬青,回去。”

“娘子……!”

“听话,回去坐好。”

“可是……”

“幽隼,劳烦你把她按回去,别让她出来。”

幽隼也正有此意,闻言,对乔予眠点了点头,转头便用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冬青给按回了马车里。

春寒料峭,江南也不例外。

马车内熏了香,又置了暖炉,与外面全然不是一个温度。

起先,乔予眠还觉不出什么,直到跟在马车后走了一会儿,寒意顺着穿在身上的薄袄小褂钻了进去,贴着肌肤游走,乔予眠不禁打了个寒颤,双臂弯曲,抱住了肩膀,将自己给裹紧了。

只是风太冷,没有御寒的衣物,在如何抱紧自己,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乔予眠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被冻成了青色,红肿的唇瓣也渐渐地没了血色,透出一点干白来。

不知是不是某人的授意,马车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上了一些。

乔予眠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这样的石子路并不好走,她脚上的绣鞋鞋底很薄,走的多了,地面上尖锐凸起的小石子硌的脚掌疼。

半个时辰后。

乔予眠的脸色更白了,牙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手脚冻得冰凉,渐渐地甚至有些麻木,好像都不是她的了。

顺喜原本就跟在马车边侍候着,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顺着车窗的缝儿悄悄往马车里瞟了一眼,见马车内那位没什么动静儿,这才慢慢地放缓了些脚步,来到乔予眠身边。

“娘娘,您还好吗?”

“劳公公关心,我没事儿。”

顺喜一听,诶呦!这哪是没事儿呦,乔娘娘自己八成都没意识到,她说话的声儿都不对劲儿了。

他又往前面马车的方向瞟了一眼,这才靠近了乔予眠一点儿,垂着身子,小声劝道:“乔娘娘,依奴才愚见,不如您就去跟陛下服个软儿吧,只要您服个软儿,陛下定是不舍得您受苦的。”

“顺喜公公,我没事儿,你回去吧,不然一会儿他又要来吼人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低,可却一点儿没逃过马车内谢景玄的耳朵。

他本以为顺喜给她个台阶,她就顺着下来便是了。

没想到这蠢女人这么不知好歹。

开口求求他就这么难吗?

她以前不是最会在他面前服软儿了。

谢景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确切来说,是那刚刚乔予眠包扎过的伤口上。

她大抵是没给人包扎过伤口,手法很生疏,连系的结也很丑。

可谢景玄就是硬生生睁着眼睛盯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这会儿,听到了一向擅长欺骗讨巧的女人说的话,他的视线终于从绑带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