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川老虎发飙(2/2)
周海南沉声道,“我查了之前的记录,这种‘区别配给’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以前没这么明目张胆,或者没闹开。”
“汪德春……梁怀仁……”陈师长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这些都是前任师长奉先林的得力班底,末世后,表面上服从整编,实则小动作不断,拉拢旧部,宣扬所谓的“资源优先保障战斗力量及家属论”,隐隐已成派系。
他一直知道,也一直试图用大局和纪律压住,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最基本的生存配给上,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分化人心,激化矛盾!
“他妈的!”陈师长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一向沉稳的他,急怒之下,竟飙出了地道的四川方言。
“格老子的!外面世界已经乱成那个批样子!天灾、人吃人!老子们龟缩到这嘞,就是想给老百姓留口活气!不是让他们龟儿子搞内斗!弄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这是想干啥子?嫌死的人不够多?非要把最后这点地方也搞得乌烟瘴气,大家抱到一起死是不是?!”
周海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知道师长是真的动了肝火,他也不怕对方知道是自己告状!
陈师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传我命令!半小时后,尉官以上,所有在驻地的主要军官,全部到会议室开会!缺席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是!”周海南立正。
“还有,”陈师长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配给点所有当值人员,全部给我控制起来,分开审!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活命的东西上动手脚!”
“明白!”
周海南转身快步离去。
陈师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刺眼的对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末世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考验着所有的人性。
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威望和军队的纪律,还能在这角落守住一方秩序,给跟随他的人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过于乐观了。
绝望和私欲,正在从内部腐蚀这最后的堡垒。
汪德春,梁怀仁……还有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多的心思浮动者。
他拿起桌上那份湿柴,用力捏紧,泥水从指缝渗出,冰冷黏腻。
“想搞乱?”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铁血般的寒意,“那就莫怪老子,先敲断几根不安分的爪子!”
半小时后,军区驻地陈师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桌边,坐满了穿着军装的军官,但明显能看出,有些人坐得近些,眼神交流频繁;有些人则独自坐在一侧,面无表情。
还有几个位置空着,据说是“外出巡查未归”。
陈师长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两堆配给样品。
他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或低下头。
最终,他的目光,在坐在左侧中段的汪德春营长,和右侧靠后的梁怀仁副营长脸上,停留了片刻。
汪德春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疑惑。
梁怀仁则微微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人都到齐了。”陈师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今天临时叫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样东西——”
他猛地抓起那块湿柴和发酸的饼子,重重摔在会议桌中间!
“就为这个能呛死人、能吃坏肚子的‘配给’!”
众人目光聚焦在那狼藉之物上,神色各异。
陈师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我听说,有些同志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资源有限,应该优先保障‘重要人员’和‘有贡献者’。”
“老子今天就把话摆到这儿!哪些是重要人员?跟到我们到这里,把命交给我们,信任我们能带他们活下去的每一个老百姓,都是重要人员!”
“贡献?在零下四五十度挺着没死,没出去抢没出去杀人,老老实实服从安排,这就是现在最大的贡献!”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再次狠狠剐过汪德春和梁怀仁的方向。
“有些人,仗着手里有点权,手下有几个人,就开始动歪脑筋!搞区别对待!玩下三滥的手段!”
“今天敢在柴米油盐上分三六九等,明天是不是就敢在子弹药品上动手脚?后天是不是就敢拉山头、搞分裂?!”
他越说越气,手指敲着桌子邦邦响:“外头的世界啥子样你们不清楚唛?我们这里还能讲点规矩、讲点人性,你们是不是非要把这里也搞成外面那种人间地狱才甘心?!”
“老子给你们讲!想都不要想!”陈师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人心脏一跳,“从今天起,后勤配给,全部统一标准,统一发放,再让老子发现有人搞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森然的寒意:
“不管你是营长还是副师长,不管你有好大的背景,有好多人撑腰,老子就直接把他‘请’出去!让他个人到外头冰天雪地,去体验一下他想要的‘优胜劣汰’!看哈他能活几天!”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炉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汪德春的脸色微微发青,梁怀仁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陈师长缓缓坐回椅子上,喘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但语气依旧冷硬:“周营长。”
“到!”周海南起立。
“配给点的事,你亲自盯,彻底查!涉及到的人,该关的关,该处分的处分!新的配给方案和监察流程,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放在桌子上!”
“是!”
“散会!”
军官们陆续起身,沉默地离开会议室,没有人交谈。
汪德春走得很快,梁怀仁落在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闭目揉着太阳穴的陈师长,眼神晦暗不明,随即也转身离去。
办公室空了下来。
陈师长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
敲山震虎,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但虎已露出獠牙,震得住一时,震得住一世吗?
他想起那些领到湿柴和馊饼的幸存者眼中绝望的怒火,又想起普通幸存者日渐恶劣的生存环境和隐约传来的骚动。
驻地看似坚固的冰壳之下,裂痕已生。
下一次,他还镇得住这帮兵崽子吗?
现在最难的是,他们和中央联系不上,大家都在单打独斗,个人地盘上要死要活怎么管理都是大家各自的事情,上面压根就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