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永夜混乱(1/2)

陈师长的雷霆之怒和随后的整肃,像一剂强心针,让军区驻地紧绷的气氛暂时缓了口气。

配给恢复了表面的一致,仓库里几个小角色被揪出来当了替罪羊。

祝一宁隔壁邻居——韩姐,她男人陈志国处长也被牵连坐冷板凳。

实际上他哪边都不沾,属于中间派。

但恰恰是这样没有后台,被鹰派的人推出来挡了枪!

汪德春和梁怀仁一系的人马似乎也收敛了爪牙,至少在明面上,一切都回到了“规矩”的轨道上。

冰屋区依旧寒冷潮湿,咳嗽声不绝,医疗物资非常紧缺。

但那种因绝望而濒临爆裂的愤怒,被强行压回了沉默的冰层之下。

陈师长站在师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在大型探照灯下反射着惨白光泽的冰雪世界,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他太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是比冻土更深沉的裂痕。

资源的总量在减少,天气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人心在绝望和严寒中缓慢变质。

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维持这艘破船不立刻倾覆,在下一个更大的风浪到来前,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然而,命运似乎厌倦了这种缓慢的煎熬。

它选择了更彻底的方式。

永夜,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普通的黑夜。

以往,即使铅云密布,即使暴雪如瀑,也能分辨周遭环境的轮廓。

但这一天,或许是凌晨,或许是正午,时间在失去参照后变得模糊。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在冰屋中围着火堆瑟缩睡觉,还是在水泥房里烤着小火硬扛,都同时感觉到,白天消失了。

彻底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

不是闭上眼睛的黑,而是睁大眼睛,瞳孔放到最大,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黑。

它浓稠得像墨汁,沉重得像铅块,压在眼皮上,堵在胸口,吸走了声音,也吸走了仅存的方向感和安全感。

最初的几分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被这黑暗吞没或扭曲了。

“妈妈,我是不是瞎了?”偎依着大人烤火的小孩问。

“火堆咋这么暗捏?”有幸存者开始拿着干柴棍拨动火星子。

“哎哟,平常也是这个时候啊,今天这天儿怎么黑了?”有幸存者打算结队去领物资配给,结果周遭还是黑乎乎一片。

3号军官避险区5号楼5层501、502套房改成的临时医疗点,薛小琴正在给伤员换药,光线暗淡中一下子戳到了伤口。

“嘶……薛护士你谋杀吗?戳到我伤口了!”伤员暴躁指责。

“对不起,对不起,光线太暗了,我一定注意。”薛小琴忙着道歉。

夏佗正在准备膏药,他发现自己突然就看不清膏药的位置了。

西区第七排第三号冰屋,安在璇和马小川各自坐在自己的简陋床铺上,围着火堆烤火,周围突然就一点点暗了下来。

然后,她听到冰屋区尖叫声、哭喊声、物品碰撞倒地声、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在冰屋区。

“灯!谁有灯?!”

“我的柴!谁拿我的柴?!”

“啊——别碰我!滚开!”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黑暗中,人性的兽性失去了最后的枷锁,恐惧瞬间转化为暴力。

平时积压的怨愤、对“特权者”哪怕只是相对好一点的柴禾的嫉恨、对寒冷和饥饿的本能恐惧,在绝对黑暗的催化下,变成了疯狂的掠夺和发泄。

最先遭殃的,正是那些住在冰屋区距离围墙较近、家中有男性在巡逻队或后勤部门服役的“军属”家庭。

她们被视为“既得利益者”,在黑暗中成了醒目的靶子。

木柴被粗暴抢走,藏起来的一点食物被翻出,反抗的妇女遭到殴打甚至更可怕的侵犯……

哭喊声、哀求声、狞笑声、肉体撞击声,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合唱。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军区驻地的反应不能说不快。

刺耳的警报声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嘶鸣,试图集结士兵。

大型柴油发电机在十几分钟后隆隆启动,几盏安装在驻地关键位置、原本用于夜间警戒的探照灯,挣扎着亮起惨白的光柱,像几把利剑,勉强刺破了驻地核心区域的一小片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能看到惊慌奔逃的人影,扭打在一起的轮廓,以及雪地上触目惊心的拖痕和零星深色污渍。

“所有巡逻队!立刻按应急预案向冰屋区机动!携带照明设备!优先控制骚乱核心区域!允许使用必要武力!”

命令通过大喇叭和嘶吼传达下去。

士兵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微弱的个人照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冰屋区。

有家属住在冰屋区的士兵,步伐格外急促。

枪声零落地响起,更多的是呵斥、推搡和搏斗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