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田专家、土秀才的能量(2/2)
“这粉尘有毒。”周玉芬用手帕捂住口鼻,“长期吸进去,肺要坏掉。”
但没人有口罩。
只能尽量站远点,或者用破布蒙住脸。
盐粉收集起来,倒进大铁桶。
桶里是提前融化的雪水,水温接近冰点,但至少是液态。
“搅拌。”孙小山指挥,“要搅匀,让盐尽量溶进去。”
木棍在桶里搅动,浑浊的灰褐色液体开始旋转。
周玉芬蹲在桶边,仔细观察着液体的状态。
“浓度不够。”她说,“得多加点盐粉。”
“加多了溶不完,浪费。”
“那也得加。浓度不够,熬出来的盐太少。”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折中:再加一轮盐粉,搅拌到饱和为止。
过滤是最麻烦的。没有专业滤纸,没有活性炭,什么都没有。
“用布。”老农开口,他叫赵老栓,“粗麻布铺三层,中间夹细沙。沙要淘干净,不能有土。”
麻布是从某个窗户上拆的,洗了又洗,还是泛黄。
细沙从坑道深处背来,在雪水里淘了五遍,直到水清为止。
三层麻布夹两层沙,铺在一个底部钻了孔的大木盆里。
浑浊的卤水慢慢倒进去。
第一遍过滤出来的液体还是浑的,黄褐色。
“不行。”周玉芬摇头,“杂质太多,得用木炭。”
“木炭金贵。”程子渡在旁边监工,冷冷地说,“烧炭要木头,木头要人去砍,砍木头的人要吃饭——现在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砍木头的人?”
周玉芬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开口回击。
“没有木炭,这盐吃了要中毒!重金属、杂质、有害矿物,吃下去不是救人,是杀人!”
僵持不下。
最后是那个酿酱油家的孙女小声说:“要不……用草木灰试试?我爷爷以前用草木灰过滤井水。”
草木灰驻地有。
每天烧炉子、做饭、取暖,都能攒下一点。
虽然不多,但比木炭容易。
赵老栓点头:“草木灰也行。碱性,能吸附一些脏东西。”
于是过滤层变成了:麻布-细沙-草木灰-细沙-麻布。
卤水第二次过滤。
这次出来的液体清澈了许多,是淡淡的琥珀色。
对着光看,没有明显的悬浮物。
“可以了。”孙小山舀起一勺,对着光看了很久,“至少……肉眼看不见脏东西了。”
清澈的卤水被倒进大铁锅。
灶台下点燃柴火——这是军区驻地的储备柴,平时舍不得用,现在不得不拿出来。
火不能大。
大了锅底会糊,盐会发苦。
要文火,慢慢熬。
孙小山蹲在灶边,眼睛盯着锅里。
卤水开始冒泡,蒸汽升腾,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凝结成白雾。
锅里的水一点点减少,边缘开始出现白色的结晶。
“盐花。”他轻声说,像在说一个神圣的词。
白色的晶体沿着锅壁慢慢生长,像一层薄薄的冰,但那是盐。
是咸的,能救命的盐。
周玉芬拿着根干净的木棍,小心地把盐花刮下来,收集到陶盆里。
第一锅熬完,陶盆底铺了薄薄一层,湿漉漉的,大概有五十克。
“太少。”程子渡看了一眼,“三锅才够一个人吃一天。”
“只能这样。”孙小山说,“火不能急,急了一锅都废了。”
三口锅同时开熬。
七个人轮班,两人看火,两人过滤,两人碎矿,一人总管,二十四小时不停。
第一个昼夜,产出四百二十克湿盐。
湿盐需要晾干。
但没有阳光,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摊在干净的帆布上,放在灶台余温能烤到的地方,靠那点微弱的热气慢慢烘干。
烘干后的盐,颜色不是雪白,是微微发黄的,颗粒粗细不均。
但捏一点放在舌尖,是纯粹的、尖锐的咸。
咸得发苦。
但再苦,也是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