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凶铃叩骨(2/2)
“那怎么办?婆婆,求你救救我姐!”我哭着求她。
王神婆沉默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法子有一个,但……很险。得用最烈的黑狗血,泼它!还得是纯黑没一根杂毛的黑狗血,正午时取的血阳气最足,才能把它从你姐身上逼出来!”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但记住,泼血的时候,得把你姐捆结实了!要是没逼出来反而激怒了它……它可能会直接撕了你姐的魂魄,占了这身子!”
我手脚冰凉,但看着姐姐那越来越非人的模样,只能咬牙点头。
王神婆帮忙找来了一条纯黑的土狗,杀了取血,用黑陶碗盛着,那血粘稠暗红,散发着一股腥臊气。
又找来了几个胆大的本家叔伯,拿着粗麻绳。
泼血定在第二天正午,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候。
我们把姐姐捆在了堂屋的椅子上,就是当年娘上吊的那间屋子。姐姐——或者说她身上的东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挣扎嘶吼,声音尖利得刺耳,完全不是我姐的嗓音。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全是眼白,恶毒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脖子上的勒痕变得愈发紫黑肿胀,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蜈蚣。
王神婆端着那碗黑狗血,嘴里念念有词,一步步逼近。
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柴刀,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王神婆即将把血泼出去的瞬间!
“咔嚓!”
捆着姐姐的粗麻绳,竟然被她硬生生挣断了!
她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四肢反折的姿势,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
她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上的勒痕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四肢并用,速度快得惊人,朝着我猛地爬了过来!
“夕丫头……我的好妹妹……来陪姐姐和相公啊……”
那尖利扭曲的声音刮擦着我的耳膜。
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举起砍柴刀胡乱挥砍!
“别过来!别过来!”
刀风似乎划到了什么,姐姐(?)的动作顿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小夕……砍它……砍它后颈……”
是姐姐的声音!
是我姐姐林晓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姐?!”
那怨毒扭曲的尖笑声再次响起,“她”又要扑上来!
“快!”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痛苦和焦急,“后颈!”
求生的本能和那一声呼喊给了我巨大的勇气。我瞅准那反折爬行的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猛地侧身躲过,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刀,朝着它(她)的后颈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砍入皮肉的钝响。
粘稠发黑的血液喷溅出来。
“啊——!!!”
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爆发开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扑向我的怪物猛地僵住,然后像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剧烈地抽搐。
屋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东西在地上抽搐的声音,还有我粗重的喘息。
我握着滴血的柴刀,浑身发抖,看着地上那团不再动弹的东西。
它……死了吗?姐姐……
我颤抖着,一步步挪过去,想看清姐姐的脸。
就在这时,堂屋角落那面蒙尘的、娘曾经用过的穿衣镜,忽然清晰地映出了地上的景象。
镜子里,那趴在地上的、被我砍中后颈的……
根本不是姐姐那张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更加苍白、更加浮肿的脸。舌头微微伸出,眼睛凸着,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熟悉的勒痕。
那双凸出的、死不瞑目的眼睛,正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诡异的、得逞般的笑意。
那是……
三年前,在这根房梁上,上吊自杀的……
我母亲的脸。
哐当。
柴刀从我脱力的手中掉落,砸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渣,连呼吸都忘了。
镜子里,母亲那张浮肿怨毒的脸,正对着我,无声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