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恶念考核(2/2)
林夕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她不敢久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撞向房门。这一次,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她连滚爬爬地逃离了旧实验楼,直到重新站在阳光下,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那个日记本,被她紧紧抓在手里,像一块冰。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林夕反锁好门,拉上窗帘,才在灯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张倩的日记。
日记从张倩高一写起,开始充满了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和学习的热情。但进入高二,分到李艳霞的班级后,内容急转直下。
“x月x日:数学又考砸了,68分。李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的卷子撕碎,扔到我脸上。她说我长得就像个蠢货,脑子被狗吃了。全班都在笑,我不敢抬头…”
“x月x日:王浩(班长,李艳霞的得意门生)说我作弊,我根本没有!李老师不听我解释,罚我站了一下午走廊。妈妈打电话问,李老师说我早恋、心思不正。妈妈骂了我一晚…”
“x月x日:他们把我锁在厕所隔间,泼了我一身冷水。是李雯和刘倩(同班女生,依附王浩的小团体)干的吧?我告诉李老师,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她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x月x日:王浩把我堵在楼梯间,动手动脚…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他说李老师最信他…”
“x月x日:受不了了。到处都是眼睛,都在嘲笑我。李老师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爸爸妈妈只关心分数。活着好累…”
“x月x日:旧实验楼很安静,没人会来。那里好像有个‘东西’在叫我…说可以帮我…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极其凌乱、扭曲,充满了疯狂的气息,反复涂画着一些诡异的、类似宗教符号的图案,和林夕在案情简报上看到的描述很像。最后一页,只有用红笔(或许是血?)写下的一行大字,力透纸背:
“考核不及格者,皆须受到惩罚!以血还血!”
林夕合上日记,浑身冰冷。张倩学姐并非单纯因为学习压力自杀,她是被李艳霞的精神虐待、被以王浩为首的校园霸凌、被家庭的冷漠,一步步逼上了绝路!而她在绝望中,似乎接触了旧实验楼里的某种“东西”,并与之达成了某种可怕的“契约”!
那个“东西”是什么?是张倩绝望中产生的幻觉,还是那栋旧楼里真的存在某种邪祟?
当晚,林夕开始做噩梦。梦里,她回到了高中课堂,李艳霞在讲台上咆哮,粉笔头砸在她额头。台下,张倩学姐脸色惨白,穿着染血的校服,低着头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用一片碎玻璃划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重复着:“不及格…都要死…”
她还梦到王浩,那个当年意气风发的班长,如今已是一家小公司的经理,但梦里他的脸腐烂流脓,惊恐地尖叫着逃跑,身后一个白色的影子紧追不舍。
第二天,林夕通过网络和老同学,辗转打听到了王浩和李雯、刘倩等人的近况。结果让她毛骨悚然:
王浩,一年前酒后驾车,车辆失控撞上护栏,被一根断裂的钢管刺穿喉咙,当场死亡。
李雯,半年前因重度抑郁症跳楼自杀。
刘倩,三个月前在家中心脏病突发去世,年仅三十五岁,此前并无心脏病史。
当年直接参与霸凌张倩的三个核心人物,全部离奇死亡!
而他们的死亡方式,似乎都隐隐对应着某种“惩罚”:王浩“喉咙被刺穿”(对应张倩的割喉?),李雯“坠亡”(旧实验楼?),刘倩“心脏骤停”(极度恐惧?)。
难道张倩的诅咒是真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李艳霞吗?还是…所有当年对张倩的悲剧负有责任、却冷眼旁观的人?包括…当年同样胆小、未曾伸出援手的自己?
林夕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意识到,她捡回那个日记本的同时,可能也把那个“诅咒”带回了现实。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局内人。
林夕决定去找李艳霞摊牌。她带着张倩日记的复印件,再次来到学校。
李艳霞看到日记复印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伪造的!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林夕逼视着她,“王浩、李雯、刘倩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你了?还是轮到当年所有冷眼旁观的人?”
“闭嘴!你胡说!”李艳霞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把抢过复印件撕得粉碎,“他们的死是意外!跟我没关系!张倩那个心理变态,死了还要作祟!都是她的错!”
她的反应印证了林夕的猜测。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要想解决这件事,必须知道真相!”林夕抓住她的肩膀,“张倩在日记里提到旧实验楼有‘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李艳霞猛地推开林夕,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是…是‘考核’…那栋楼以前是乱葬岗…有不干净的东西…它喜欢…喜欢吸收人的恶念和痛苦…张倩那个蠢货,用自己的血和怨气把它唤醒了…它现在…现在要来进行‘期末考核’了!”
说完,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及格…都要死…都要死…”
林夕愣在原地,浑身冰凉。乱葬岗?吸收恶念的“东西”?期末考核?这听起来荒谬绝伦,但却完美解释了发生的一切。张倩的怨念,成了那“东西”的食粮和工具,它正在按照某种扭曲的“规则”,清算旧账。
当天晚上,新闻播报:市第四中学教师李艳霞,于家中割腕自杀身亡。现场发现其用血在墙上书写了大量“我错了”、“不及格”等字眼。
消息传来,林夕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被更深的恐惧笼罩。李艳霞死了,诅咒似乎还在继续。那晚,她的噩梦更加强烈。她不仅梦到张倩,还梦到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痛苦扭曲面孔汇聚而成的黑影,坐在一个由试卷堆成的“讲台”后,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她。
她开始出现幻觉。在镜子里,她会看到自己身后站着张倩学姐,或者看到自己的脸突然变成李艳霞死前惊恐扭曲的模样。她变得神经质,无法集中精神,耳边总是回响着低语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刺耳噪音。
她尝试寻求帮助,去找了心理医生,也偷偷去寺庙求了护身符。但毫无用处。护身符一夜之后变得漆黑碎裂。医生开的药只能让她昏睡,却无法阻止那些幻象和低语。
她意识到,逃避没有用。那场“考核”,或许也包括她。当年那个胆小、沉默、甚至因为害怕被牵连而刻意远离张倩的自己,在“考核”中,恐怕也难以及格。
在一个被噩梦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的夜晚,林夕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自己,一个疯狂而黑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从心底滋生。
既然无法摆脱,既然“考核”的标准是扭曲的“善恶”与“惩罚”…
那么,如果…如果她能提供更“优质”的恶念和痛苦,是否就能满足那个“东西”,或者…甚至反过来控制它?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不寒而栗,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她想起了王浩、李雯、刘倩,想起了李艳霞…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伤害过张倩的人…真的都受到惩罚了吗?那些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人呢?
一个更具体、更邪恶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她认识一个人,当年班上的体育委员赵强,是王浩的跟班之一,曾多次参与对张倩的捉弄。如今赵强成了一家健身房的教练,私生活混乱,据说还暗中给一些“特殊”客户提供违禁药物。
林夕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或许…她可以送赵强一场“特别”的“考核”。
她翻出张倩的日记,找到那些用血绘制的诡异图案,开始用红笔,在纸上小心翼翼地临摹。每画一笔,她都感到房间的温度降低一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但她没有停下,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审判的受害者了。她要主动成为这场“恶念考核”的…监考者。
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苍白而狂热的脸上,映出一双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眼睛。旧实验楼的阴影,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这座城市每一个充满恶念的角落。而林夕,正心甘情愿地走入那片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