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槌音之咒(2/2)
林夕吓得瘫坐在地,直到天亮才敢动弹。第二天开门,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她再也无法忍受,决定去找管理员。管理员室在一楼,住着的是一个总是醉醺醺、眼神猥琐的中年男人,叫田中。听完林夕语无伦次的叙述,田中打着酒嗝,满不在乎地笑道:“哎呀,小姐,你是做噩梦了吧?旧房子有点声音很正常。至于味道,可能是死老鼠。放心啦,没事的!”
他的态度让林夕绝望。她注意到,田中的手腕上,似乎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林夕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她开始出现幻视,眼角余光总能看到一个红色的、一闪而过的人影。她的物品会莫名移位,有时会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剪掉一绺。
健太很担心她,帮她一起在公寓的垃圾堆放处寻找线索(日本有固定时间扔特定垃圾的规定)。在一个废弃的矮柜后面,健太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纸箱,里面有一些旧物,似乎属于某个前租客。其中有一卷没有标签的vhs录像带。
他们费尽周折找到一台还能用的老式录像机,在健太的宿舍播放了这卷带子。
录像带的画面质量很差,布满雪花。开始是一些摇晃的家庭影像,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穿红和服的小女孩在唱歌,画面温馨。但很快,画面跳转,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是偷拍的角度,画面对准的是——201室(林夕现在的房间)的门口!
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之前家庭影像中的母亲)像动物一样蜷缩在门口,用头一下下撞击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她的眼神疯狂,嘴里喃喃着:“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然后,画面外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叫和殴打声,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画面最后,定格在女人充满怨恨、血流满面的脸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偷拍者)。
林夕和健太看得毛骨悚然。这卷录像带,很可能记录了当年那起凶杀案的部分过程!而偷拍者……可能就是隔壁那个老婆婆,或者……管理员田中?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录像带的最后几秒,画面突然变得清晰,显示出一个昏暗的空间——正是地下室b-13储物间!镜头推进,对准了角落那个木盒。盒子打开着,那个无脸的、插着锥刺的布娃娃,静静地躺在里面。但这一次,娃娃空白的脸上,用红色的东西(像是血?)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充满恶意的笑容!
录像到此中断。
林夕尖叫着关掉了电视。她明白了,那个布娃娃,很可能就是用死去女人的遗物制作的诅咒人形!而她的房间,就是案发现场!女人的怨灵无法安息,附在娃娃上,而她的到来,无意中惊扰了它!那个敲击声,不是锤子,是女人用头撞门的声音!那个腐臭味,是尸体腐烂的气味!那个红衣身影……
“是‘赤子’……”健太脸色惨白地喃喃道。
“赤子?”
“一种怨灵……通常指难产而死的女人,或者孩子夭折的母亲,因为执念太深,会穿着红衣作祟……非常凶险!”健太的声音在发抖,“林桑,你不能住那里了!立刻搬走!”
林夕当晚不敢回公寓,住在健太朋友家。她打电话给中介,强硬要求解约。中介起初推诿,但在林夕提到“录像带”、“赤子”和“b-13”后,突然沉默了,然后态度软化,同意解约并退还部分押金,但要求她必须亲自回去清理个人物品。
林夕知道必须回去一趟,她有些重要证件还在屋里。她约了健太和另一个胆子大的朋友一起,准备白天去,拿了东西就走。
再回到“池之端住宅”,感觉整个公寓楼的气氛都变了,更加死寂,连那点模糊的电视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打开201的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房间里像是被洗劫过,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墙壁上,不知用什么红色的液体,画满了歪歪扭扭、类似录像带里那个娃娃脸上的诡异符号和笑脸。
林夕强忍着恐惧,快速收拾东西。突然,她听到走廊传来健太朋友的惊叫!她和健太冲出去,只见那个朋友瘫坐在b-12储物间门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
b-12的门不知被谁撬开了。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点着白色的蜡烛,中间摆放的,正是那个消失的、插着锥刺的布娃娃!而娃娃的旁边,竟然供奉着一个小小的、已经干瘪发黑的……婴儿胎尸!
而在祭坛前,跪着一个人——是那个隔壁的老婆婆!她穿着红色的破旧和服,眼神空洞,正用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嘴里念念有词:“回来了……就别想走了……代替我……永远留在这里……”
原来,一直作祟的,不仅仅是那个被杀女人的怨灵!这个老婆婆,很可能就是当年惨案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她一直在用邪术滋养怨灵,寻找“替代者”,以平息怨灵或者达成某种邪恶的目的!那个布娃娃,是她故意放在b-13,用来筛选和吸引“猎物”的!
老婆婆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夕,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到非人的笑容:“你来了……正好……仪式需要新鲜的‘影女’(かげおんな,指代年轻女性的精气或替身)……”
林夕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但地下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关死了!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是那个管理员田中!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眼神疯狂,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既然知道了秘密……就别想走了……”田中狞笑着。
林夕、健太和他的朋友被逼回了阴暗的地下室。烛光摇曳,映照着老婆婆诡异的脸、祭坛上可怕的娃娃和胎尸,以及步步紧逼的田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林夕淹没。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栋鬼楼,更是一个被邪恶仪式和活人怨念缠绕的诅咒之地。而她,成了这场延续了数十年的恐怖仪式中,最新的祭品。
林夕最终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救出(健太在来之前担心出事,偷偷报了警)。警察是接到附近居民关于恶臭和异常动静的投诉而来的。田中试图反抗,被制服。老婆婆则在那场混乱中,用那把小锤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前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
警方在b-12储物间和地下室更深处的墙体里,发现了多具被水泥封存的、年代不一的尸骨。这栋公寓的恐怖历史远超想象。
林夕接受了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关于“池之端住宅”的真相被部分掩盖,大楼最终被拆除。
但林夕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拆除的。那个无脸娃娃的影像,那“咚……咚……”的敲击声,以及老婆婆最后那个扭曲的笑容,成了她永恒的梦魇。她离开了日本,但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害怕黑暗、害怕地下室、害怕红色的和服。她总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似乎永远留在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储物间,被那无尽的怨念所缠绕。而那个寻找“替代者”的诅咒,是否真的随着大楼的拆除而终结?她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