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怨楼祀品(2/2)
林夕胃里翻腾,跪地呕吐。就在这时,她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尖细、充满恶意的女童笑声,以及一个低沉沙哑的、念诵着听不懂咒文的老太婆的声音。
“看见啦……你看见啦……”女童的声音嬉笑着。
“血食……供奉……不然……替代……”老太婆的声音冰冷如铁。
林夕尖叫着冲出屋子,跑到楼下。醉伯蜷缩在保安亭角落,看着她,难得清醒地说了一句:“‘肉菩萨’……要喂饱的……用血,用肉,用怨气……那家人……就是不想供了,想跑……结果……”
林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凶宅。这是一个邪神的祭坛!赵宝财的“凶宅贷”,是在为这个所谓的“肉菩萨”寻找固定的“祀品”——活人祭品!用住户的恐惧、绝望,甚至……生命来喂养它!合同就是卖身契!
林夕想逃,但想到天价违约金和母亲的医药费,她寸步难行。邪神低语开始在她脑中回响,放大她的绝望,诱惑她堕落。“供奉我……给你想要的……钱……救你母亲……”
同时,拒绝的惩罚接踵而至。她开始出现严重的自残倾向,梦里那个抓挠自己的小女孩形象越来越清晰,甚至白天她都会无意识地在手臂上划出血痕。水龙头流出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像血。她甚至产生幻觉,看到主卧卫生间里,一个赤裸的男人背影(可能是前任男业主)在浴缸里用刀片一遍遍切割自己的手腕,鲜血染红了缸水,而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她被逼到了极限。
一天晚上,在又被医院催款后,林夕眼神空洞地回到2004。她直接走到那邪神“肉菩萨”像前。手里拎着一袋从菜市场买来的、最新鲜的猪肝,还滴着血。
她看着那狰狞的神像,惨然一笑。然后,她伸出手,抓起一块冰冷粘滑的猪肝,像着魔一样,塞进了自己嘴里!生肉的腥气让她作呕,但一种原始的、暴戾的快感随之涌起。她咀嚼着,吞咽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把剩下的猪肝恭敬地放在供桌上。
第二天,她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沓厚厚的、冰冷的现金。沾着暗红色的污迹。
她成功了。她用一种亵渎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供奉”。
从此,林夕堕入了一个可怕的循环。她需要不断用生肉、甚至……自己的血(自残变得频繁)来供奉“肉菩萨”,以换取维持母亲生命和基本生活的金钱。大楼的怪象成了日常,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身上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腥气。
她开始偷偷调查前任业主一家。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和醉伯的醉话,她拼凑出零碎信息:那家男主人是个失败的画家,女主人信了某个邪教,他们有个沉默寡言、有自残倾向的小女儿。灭门案发生前,邻居常听到他们争吵,以及女主人疯狂念经、小女孩夜半哭嚎的声音。
一天深夜,在她完成一次用刀片割破手臂、将血滴在肉块上的血腥供奉后,“肉菩萨”像似乎活了过来,那些纠缠的肢体开始蠕动。紧接着,客厅的景象变了。
她看到了“回放”:女主人(面容扭曲狂热)强迫小女孩(眼神空洞)用指甲抓破自己的脸,将血抹在神像上;男主人(精神崩溃)在画布上涂抹着和邪神像一样的图案,最后在浴室里一边狂笑一边割腕;而小女孩,则蜷缩在角落,像野兽一样生吃着一只活生生的鸽子……
原来,他们一家都是“肉菩萨”的奴仆和祭品!所谓的灭门惨案,很可能是一场极致的疯狂与献祭后的集体毁灭!而赵宝财,可能是那个邪教的延续者,负责管理这个“祭坛”。
林夕感到彻骨的寒冷。她的命运,似乎正在重蹈前任的覆辙。
七、 尾声:新的“业主”
几个月后,母亲还是走了。钱没能买回生命,只延长了痛苦。林夕去处理完后事,面无表情地回到锦华大厦2004。她看起来形销骨立,眼神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一种与邪恶共舞后的麻木。
她在楼下遇到了新搬来的住户。赵宝财正带着一个和林夕当初一样、满脸绝望和疲惫的年轻男人看房,推销着那份“凶宅贷”。男人犹豫着。
赵宝财看到了林夕,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冰冷的笑容。
林夕与那陌生男人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顿。她看到男人眼底和自己当初如出一辙的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警告他,快跑。
但就在这时,她脑中响起了“肉菩萨”那充满诱惑和威胁的低语,同时,一股对新“血食”的渴望,混杂着一种扭曲的、不想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恶意,涌上心头。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已经看不出原本神采的、死水般的眼睛,淡漠地瞥了那个男人一眼,然后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回那间充满血腥和诅咒的2004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锁死。
走廊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