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凶穴养煞(2/2)
他吓得差点扔掉锤子,但想到后果,还是咬着牙,继续钉下第二根、第三根……
每钉一根,地底的尖啸和撞击声就更加猛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阴风在堂屋内呼啸盘旋,吹得那幅灶王爷画像哗啦作响,画像上灶王爷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竟然变得狰狞无比!
当第七根钉子钉下一半时,“咔嚓”一声,那块地板竟然裂开了一道缝!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从裂缝中涌出!林夕看到,裂缝下面,似乎不是地基,而是……空洞的黑暗,以及……几团蜷缩在一起的、模糊的白色影子!
林夕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回东厢房,死死顶住房门。堂屋里的异响持续了半夜才渐渐平息。第二天,他战战兢兢地去查看,只见堂屋地板裂缝周围,残留着一些黑黄色的粘稠污渍,散发着恶臭。那七根枣木钉,竟然有两根变得乌黑,像是被腐蚀了。
“七星钉煞”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之后几天,林夕的睡眠稍好了一些,但宅子里的阴冷感却有增无减。而且,他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幻觉。眼角余光总能看到有小小的、苍白的身影一闪而过,夜里能听到细碎的、像是很多小孩在爬动的声音。
他变得不敢去堂屋,不敢去后院,整日缩在东厢房,精神濒临崩溃。他后悔了,想卖掉房子离开,可这凶宅的名声早已传开,根本无人问津。
一天夜里,暴雨倾盆。炸雷一个接一个,仿佛要把天劈开。林夕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突然,一个前所未有的巨雷在屋顶炸响,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摇晃!紧接着,他听到堂屋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像是木头断裂的脆响!
雷声稍歇,一种奇怪的、“咕叽咕叽”的吸水声,从堂屋传来,越来越响。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很多个孩子混合在一起的、湿漉漉的、充满怨恨的呜咽声。
林夕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颤抖着爬下床,鬼使神差地,凑到门缝边,朝堂屋望去。
借着闪电的瞬间白光,他看到了令他血液冻结的一幕:
堂屋中央那块裂开的地板,被雷劈开了一个大洞!浑浊的、带着泥腥味的水正从洞里不断涌上来。而在那翻涌的水面上,漂浮着、挣扎着……是三个被泡得肿胀发白、面目腐烂的婴儿!它们的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着,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林夕房间的方向!
其中一个婴儿,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残缺的、刻着符文的头盖骨——那大小,绝不属于婴儿!
它们张开了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嘴,发出那种混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同时,林夕清晰地听到一个尖细的、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哥哥……下来陪我们玩……”
极致的恐惧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麻木。林夕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他知道,跑不掉了。从他用那七根钉子惊扰了地底的东西开始,或者说,从他贪便宜买下这栋“困尸椅”凶宅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堂屋里的水还在上涨,混着泥沙和腐烂的气息漫进了东厢房。那三个水煞婴灵,抱着那块成人头盖骨,缓缓地、湿漉漉地从破洞中爬了出来,在浑浊的水面上,向他漂来。它们所过之处,墙壁迅速霉变发黑。
林夕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而是整个宅子仿佛活了过来,地板、墙壁、门窗都散发出无形的压力,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就像……就像一把专门为他打造的“椅子”。
他想起了赵老头的话:“……形如座椅,却是个‘困尸椅’的凶穴。”
这房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一个滋养邪煞的容器。以前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怨气加固了这个陷阱。而他的闯入,他试图进行的镇压,不过是给这个“容器”增添了新的“养料”,惊醒了里面沉睡的“主人”。
那三个婴灵漂到了门口,停了下来。它们抬起头,用腐烂的空洞眼窝“凝视”着林夕。抱着头盖骨的那个,缓缓举起了那块骨头。
林夕终于看清,那头盖骨内壁上,用鲜血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门窗内侧相似的扭曲符文。
婴灵们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尖锐的笑声。然后,它们猛地化作三道黑气,裹挟着那块头盖骨,如同离弦之箭,瞬间钻进了林夕大张着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里!
林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他感到冰冷、粘稠、充满怨恨的东西强行挤满了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灵魂。他的意识迅速被黑暗和无数充满恶意的碎片淹没。
最后残存的感知里,他听到宅子外风雨声中,隐约传来赵老头一声悠长的叹息,以及一个渐渐远去的、蹒跚的脚步声。
雨停了。天快亮了。
废弃的老宅依旧孤零零地立在深山坳里,背后是绝壁,前面是断河。只是,那扇被林夕反锁的东厢房木门内侧,不知何时,多几道新鲜的、深可见木的抓痕,像是有人曾拼命想从里面出来。
堂屋地板的破洞下,浑浊的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是那水里,似乎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小小的、苍白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