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织茧血脉(2/2)
是那个从茧里出来的「我」!
我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她似乎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我。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清晰又冰冷:
「姐姐,茧坏了。」她指了指我,意思是我这具正在异变的身体,「我们需要新的材料做茧衣。」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投向了我身后卧室的方向,那里放着一个小摇床。
摇床里,是我昨天刚满月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后娘生她时难产死了,爹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就被抱来了我家,暂时由我照料。
「新的材料……」镜中的「我」,舌头轻轻舔过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婴孩的皮肉,最是细嫩纯净,是上好的茧衣材料呢……」
我连滚爬爬地逃回自己的房间,死死抵住房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妹妹似乎被我的动静惊醒,在摇车里发出细弱的哭声。
那个怪物!她不仅要占据我的身份,还要用我妹妹来做新的茧衣!
我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的丝线蠕动得似乎更频繁了。我想起娘留下的那些残缺不全的、关于织茧人禁忌的手札碎片,上面似乎提到过「茧反噬」和「血脉替代」的模糊字眼。难道因为我毁了那些茧,破坏了所谓的「宿命」,导致了更可怕的反噬?而现在,唯一的「解决」方式,竟是要用至亲血脉的血肉,来重新织就平息反噬的「茧衣」?
我看着摇车里那个一无所知、粉嫩嫩的婴儿,她是那么小,那么脆弱。我怎么能……怎么可以……
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变成什么?我会被这些丝线彻底吞噬,变成一具活着的茧吗?那个镜中的「我」,又会对我妹妹做出什么?
第二天,我魂不守舍。妹妹的哭声让我心惊肉跳。我试图把她抱远一些,但那个「我」的身影似乎无处不在,在窗玻璃的反光里,在水缸的倒影里,冷冷地注视着我,提醒着我那个恐怖的提议。
我把妹妹交给邻居阿婆暂时照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阿婆同情地看着我苍白的脸,没有多问。
我回到冷清的家,坐在娘空荡荡的房间里。梳妆台上,还放着那把桃木梳。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梳齿划过头发,带下的,不是断发,而是几根细细的、闪着微光的白色丝线。
我看着掌心那些蠕动的丝线,绝望地闭上了眼。
晚上,我去阿婆家接回妹妹。她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我抱着她,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很亮,我的影子拖得很长。
走到家门口,我停下脚步。门槛内,一片漆黑,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妹妹,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冰冷的月亮。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了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