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三只眼(2/2)

她不能再等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开膛破肚?

根据日记的线索和胡老太的暗示,林夕将目标锁定在阁楼的一个旧梳妆台上。那是当年那个外乡女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林夕带着那包刀片和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爬上了阁楼。梳妆台蒙着厚厚的灰尘,镜面模糊,却依然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胡老太所说,用刀片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食指。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她将血滴在梳妆台布满灰尘的台面上。

「我知道是你!」林夕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恐惧和恨意而扭曲,「滚出来!从我家里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她一遍遍地咒骂,用最肮脏、最恶毒的语言。鲜血滴答落下,在台面上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洼。阁楼里温度骤降,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梳妆台的镜子开始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一张脸逐渐浮现——不是那个外乡女人,而是林夕自己的脸,但表情完全陌生,充满了淫邪、怨毒和残忍的快意。

「嘻嘻……」镜中的“林夕”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没用的……你的血,你的恨,你的恐惧……都是最好的滋养……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林夕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攫住了她的右手——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刀尖对准了她自己的胸口。

「不!」她拼命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刀尖一点点刺破睡衣,刺入皮肤,鲜血渗出。

「一起死吧……」镜中的鬼影狞笑,「用你的身体,完成最后的祭祀……」

就在刀尖即将深入胸腔的瞬间,林夕脑中闪过胡老太的另一句话:「最大的恨意,有时源于最深的绝望,但也可能……源于不甘!」

她不再咒骂,而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对着镜子嘶吼:「我不甘心!你的仇人早就死了!我不是他们!我要活下去!」

同时,她左手猛地将那一整包刀片拍向镜面!

「噗——」

仿佛刺破了什么东西。镜中的鬼影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嚎叫,影像剧烈扭曲。控制林夕右手的力量瞬间消失。匕首哐当落地。

镜子“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那裂缝中,渗出一股浓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林夕瘫倒在地,失血和过度惊吓让她濒临虚脱。她看着那裂开的镜子,黑血缓缓流下,阁楼里弥漫着死寂。

一切似乎结束了。祖屋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宁静,不再有夜半的诡异声响和血污。林夕身上的那些无形束缚消失了,虽然心灵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愈合。

她开始整理屋子,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在打扫阁楼,处理那个裂开的梳妆台时,她小心翼翼地用厚布包裹镜面,打算将其丢弃。

就在将镜子翻转过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的背面,原本应该是木质底板的地方,因为年久受潮而有些腐朽。而在那腐朽的木纹深处,隐约嵌着一样东西——一小截已经发黑、但形状依稀可辨的人类指骨。指骨上,缠绕着一缕干枯的、暗红色的头发。

原来,“它”的根,一直就在这里,日夜窥视着这个家族的一切。

林夕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毁了镜子,那这指骨和头发……是不是意味着,“它”并没有被彻底消灭?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个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的开端?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截诡异的指骨。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旁边窗户玻璃的反射中,自己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个模糊的、穿着旧时代衣服的黑影。

林夕的动作瞬间停滞,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