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裂谷回音(2/2)

林夕决定直面奥莉娅和那个所谓的“信徒”团体。她跟踪奥莉娅,来到了大楼底层一个废弃的锅炉房。里面点着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和血腥味。包括奥莉娅在内的五六个人围成一圈,中间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曼陀罗但充满邪气的图案。他们吟诵着低沉、非俄语也非乌克兰语的咒文,语调诡异。林夕躲在阴影里,看到他们轮流用一把小刀划破手掌,将血滴入图案中心的一个小碗里。

突然,吟诵声停止。奥莉娅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白光。她直接看向林夕躲藏的方向,微笑着说:「出来吧,记者小姐。‘裂谷’也想和你说话。」

林夕想跑,但双脚像被钉住。锅炉房里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她听到一种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那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有她童年时去世的祖母的呼唤,有她曾经采访过的受害者的哭泣,有塔拉斯的警告,还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充满饥渴的嘶吼。墙壁上的阴影活了过来,像粘稠的触手般蠕动。那些“信徒”们脸上露出狂喜又痛苦的表情,身体不自然地抽搐。

奥莉娅向林夕伸出手,她的声音与林夕脑中的声音重叠:「加入我们。把你最痛苦的记忆献出来,你就能得到平静……或者,把你想要的东西告诉我们,‘裂谷’会满足你,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林夕尖叫着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锅炉房,冲回自己临时的房间。她反锁上门,用桌子死死顶住。外面没有任何追来的脚步声,只有那直接响彻脑海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充满了嘲弄和诱惑。它开始细数她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失败的恋情、职业生涯的挫折、对孤独终老的恐惧、甚至一些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阴暗念头。

「你很孤独,林夕,」那个声音(现在听起来像她自己的声音)在她脑中低语,「你很痛苦。把你那篇永远无法发表的报道带来的挫败感给我们……把你对那个背叛你的男人的恨意给我们……我们会带走它们……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诱惑力巨大。林夕感到一种几乎无法抵抗的冲动,想要打开门,回到那个锅炉房,献出一切以换取解脱。她看着手臂上自己划出的、已经结痂的伤痕,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这些自残行为,是不是也是一种无意识的“献祭”?

为了抵抗这声音,她想起了塔拉斯铁盒里的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一种古老的乌克兰语方言写着一小段据说是“净心咒”的东西,旁边画着一个简单的、像是旋转的十字架符号。她没有任何圣水或祝福过的物品,只能凭借记忆,用手指蘸着自己手臂上渗出的血,颤抖地在门板上画下那个符号,同时磕磕绊绊地重复着那段拗口的咒文。

脑内的低语声瞬间变成了尖锐的、愤怒的咆哮,震得她几乎昏厥。门板和墙壁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撞击。顶门的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画的符号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撞击和咆哮声突然停止了。一切归于死寂,连楼里常有的背景噪音都消失了。林夕瘫倒在地,精疲力尽,心脏狂跳。她成功了?那个土方法起作用了?

就在她稍微喘息的瞬间,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那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是她能看懂的乌克兰语:

「你画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