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糖衣之下（2/2）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颤抖。

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体检报告说了，只是感冒！只是感冒引起的喉咙炎症！

他拼命说服自己，但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

那咳嗽的深度和痛楚，远非普通感冒可比。

而且，一股新的不适感正在蔓延。

左侧肋骨下方，靠近脾脏的位置，开始传来一阵阵钝痛，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生命力在被缓慢抽离的虚弱感。

他踉跄着回到房间，找出那份体检报告，手指发抖地再次翻到结论页。

“轻微上呼吸道感染”。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他看着那行字，又感受着体内那陌生的、令人恐惧的痛楚和虚弱，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几乎将他吞噬。

报告和身体，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第一个念头是打给能天使，或者近卫局的医疗站。

但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却迟迟无法按下。

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矿石病……他不敢想象朋友们得知后的反应，不敢想象近卫局会如何处置，更不敢想象……父亲会怎样。

父亲……

江流川猛地想起那份由海渊国际资助的、异常全面和迅速的体检。

想起父亲突然出现在龙门，那些生硬的“体验”，面馆里沉默的共处……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

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这份“轻微感冒”的报告，会不会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他蜷缩着，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体内外同时袭来的寒意。

咳嗽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死死咬住被角，压抑着声音，身体因剧烈的痉挛而颤抖。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冬日的晨光苍白无力地照进房间，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和身体里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痛楚。

那份“轻微感冒”的报告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像一层脆弱的糖衣。

而糖衣之下，残酷的真实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侵蚀着他刚刚构筑起来的看似平静而温暖的世界。

喉咙的灼痛，肋下的钝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都在无声地宣告：

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假期还剩最后一天，但江流川知道，他等不到假期的结束了。

他必须面对，必须弄清楚。

无论是再次检查，还是……直面那个可能知晓一切的父亲。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镜中脸色惨白、眼带血丝的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那冰冷而无情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