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一课：夹米（2/2）

“开饭？”何雨柱笑了，“想吃饭，得先干活。今天的第一课，很简单。”

他伸出筷子，稳稳地从锅里夹起一粒米，放进碗里，整个过程，手腕纹丝不动。

“看见了？你们的任务，就是用筷子，把这锅里的米，一粒一粒地，夹到自己的碗里。什么时候碗满了，什么时候下课。”

“啊？”

整个训练场，一片哗然。

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你搞什么名堂？老子让他们来是学打枪杀鬼子的，不是来学绣花的！”

“团长，这就是在学打枪。”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放屁！夹米跟打枪有个屁的关系！”李云龙急得直蹦。

“关系大了。”何雨柱拿起一双筷子，递给李云龙，“团长，您夹一粒我看看。”

李云龙接过筷子，骂骂咧咧地伸进米锅里，他使劲一夹，要么夹空，要么夹起来好几粒，手一抖，又全掉回去了。试了好几次，手腕都酸了，碗里还是一粒米都没有。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瞄准还难！”李云-龙气得把筷子一扔。

“这就对了。”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打枪打的是什么？打的是稳。手要稳，心要稳。你们扣扳机的时候，总想着要打中，一使劲，手就抖了，心也慌了，子弹自然就飞了。这跟夹米是一个道理。你越是想夹住它，就越是夹不住。”

他转向那三十个目瞪口呆的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什么时候，你们能把夹米当成喘气喝水一样，心里不想着它，手里却稳稳当当，那你们扣扳机的时候，手就不会再抖了。”

“我说的‘切豆腐’，就是这个意思。真正的稳，不是靠力气去控制，而是心无杂念，让手变成身体最忠实的延伸。你们连两根木头棍子都控制不好，还想控制一杆枪？”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老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他们看着手里的筷子，再想想自己开枪时那控制不住的、细微的抖动，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根生是第一个行动的。他二话不说，拿起碗筷，蹲在锅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粒一粒地夹米。他的动作起初也很笨拙，但他的眼神，却无比专注。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蹲了下来，偌大的训练场上，只剩下筷子和米粒碰撞的、细微的“咔哒”声。

李云龙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看何雨柱，又看看那群跟小鸡啄米似的兵，脑子彻底乱了。

赵刚慢慢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撼。

“老李，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你明白个屁了？”李云龙没好气地问。

“他这不是在训练，他是在修心。”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在用最简单、最枯燥的方式，磨掉这群老兵身上的浮躁之气和肌肉记忆里的错误。他在训练他们的神经系统，训练他们的专注力和手指的精细控制能力。这……这比单纯的射击训练，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李云龙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句话：这法子，高明。

他看着那个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在队伍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纠正一下别人握筷子姿势的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

他娘的，老子让他来带兵，他倒好，先把兵都变成了准备下锅的米。

太阳西斜，余晖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李云龙和赵刚就这么看了一下午。三十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为了几粒米，跟自己较上了劲。有的急得满头大汗，有的手抖得像筛糠，有的则慢慢找到了感觉，碗里的米渐渐多了起来。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放弃。

李云龙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挠了挠头，转身对赵刚说：“老赵，你说……晚上是吃米饭，还是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