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灵气复苏（2/2）

同一座山，两种人间。灵气如甘霖，却只润养那些能承接它的生命，至于凡胎肉体，终究是雾里看花，徒增惊扰罢了。晨雾漫过青瓦白墙时，他总爱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竹篱外的溪水潺潺淌过卵石，把山岚揉成碎银。檐角的铜铃偶有轻响，惊起三两尾红鲤，又旋即沉入碧潭深处。

阶前的兰草沾着夜露，叶片上凝着的水珠映出初升的日头，像散落的星子。他握着紫砂杯的手有细微的颤抖，指节上的老茧是半生风雨的刻痕，此刻却在氤氲茶香里渐渐舒展。

山雀在桂树枝头梳理羽翼，抖落的细羽被穿堂风卷着，掠过他鬓边的霜白。远处的梯田泛着水光，新插的秧苗青嫩得能掐出水来，农人吆喝着水牛的声音隔着薄雾传来，悠远得像从旧时光里浮起。

他闭上眼睛，听溪水流过石根的轻响，听竹影在青砖地上婆娑的微声。丹田处那缕气脉缓缓游走，像春日解冻的溪流，漫过干涸的河床。去年深秋在战场上被箭簇撕裂的伤口，此刻正随着呼吸的节奏，渗出草木般的生机。

茶烟袅袅散开，与山雾融为一体。他想起临行前将军拍着他的肩说待到来年谷熟，我在这院里为你置一坛新酿，唇边便漾开浅淡的笑意。露水从藤萝叶尖滴落，恰好落在茶盏里，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惊碎了满杯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