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铁壁襄阳（1/2）

楔子·城下妖氛

襄阳城的黄昏被染成一种不祥的赭红色，仿佛天边泼洒了凝固的血液。城头垛口，郭靖如渊渟岳峙，玄铁重剑的剑尖深深楔入脚下的条石，剑身映着残阳，流淌着沉重而冷硬的光。他的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蒙古军帐，投向更北方那片被暮霭笼罩的起伏丘陵。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败甜腥的怪异气味，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正是从北面飘来。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打狗棒指向北方丘陵间隐约可见的一抹暗红，“那赤鳞图腾…比昨日又大了三分，邪气也更盛了。守城将士回报，靠近那图腾营地的斥候，归营后多有失魂之症，胡言乱语，力竭而亡者已不下十数。”她秀眉紧蹙，眼中是深沉的忧虑，“赤鳞宗这妖法，竟能隔着数里侵蚀人心？”

郭靖浓眉紧锁，沉声道：“赤鳞妖人，手段阴毒诡谲，更甚金轮法王。他们蛰伏营中，必有所图。过儿他们深入敌后探查，至今未归，我心难安。”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雕鸣。城头将士精神一振，纷纷抬头。只见巨大的黑影破开血色暮云，大雕如一道黑色闪电俯冲而下，雕背上，杨过单臂控剑，玄铁重剑斜指后方，衣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小龙女紧贴其侧，冰魄剑鞘泛着清冷的微光，她面纱之外的眼眸锐利如电，扫视着下方连绵的敌营。郭离伏在雕颈后，脸色苍白，手中紧握的凤凰玉珏正散发出阵阵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涟漪光晕。

雕影掠过城头，带起一阵劲风。杨过身形如鹞子翻身，轻飘飘落在郭靖身侧，玄铁剑顺势插入地面，发出“铿”的一声闷响。他独臂一按剑柄，稳住身形，声音带着风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郭伯伯，蓉姑姑！赤鳞妖人布下的是‘万灵噬心蛊阵’！那图腾是阵眼，正在疯狂汲取战场血气与亡魂怨念！此阵不破，襄阳危矣！”

小龙女紧随其后落地，冰魄剑未出鞘，但一股凛冽的寒意已无声扩散，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阵眼深藏地下，勾连地脉阴煞。阵成之日，怨气化形，赤鳞蛊虫将如蝗灾爆发，吞噬所有活物精血，滋养其主，那时阵眼处恐有绝世凶物破土而出！博尔术…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郭离喘息稍定，急声道：“我们在地脉节点处，截获了这个！”她摊开掌心，一枚暗红色的鳞片静静躺着，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却锋利如刀，鳞片表面天然生成一个扭曲的“贪”字纹路，更诡异的是，鳞片内部似有极其微小的活物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气。“这是从一种从未见过的赤鳞蛊虫身上掉落的！它们…它们在啃噬地脉灵能！”

郭靖虎目精光暴涨，一把接过鳞片，触手竟是温热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好邪门的玩意儿！”他五指一合，雄浑的九阳真气汹涌而出，鳞片瞬间变得滚烫，内部传来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嘶鸣，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小撮带着恶臭的黑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然而，那黑灰落地，竟将坚硬的城砖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

“好烈的毒性！”黄蓉倒吸一口冷气，“过儿，你们可探得破阵之法？”

杨过目光投向北方那愈发刺眼的赤红图腾，独臂缓缓握紧了玄铁剑柄，剑身嗡鸣，北斗七星纹路次第亮起微光：“阵眼必有重兵把守，更可能藏有赤鳞宗真正的核心人物。强攻阵眼是唯一生路！但需里应外合，蓉姑姑坐镇城中，以阵法、机关迟滞蒙古大军正面攻势，为我们争取时间！郭伯伯与我等，趁夜突袭，直捣黄龙，毁其阵基！”

夜色如墨，将襄阳城与城外庞大的蒙古军营一同吞没。唯有北方丘陵间，那巨大的赤鳞图腾依旧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如同大地上一只永不闭合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眼睛。

第一折 夜探魔营

子时刚过，襄阳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贴着城墙根急速潜行。杨过在前，玄铁重剑负于身后，独臂垂于身侧，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不惊尘埃，却蕴含着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的沉凝。他周身流转着混沌剑意，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交融，仿佛他就是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小龙女紧随其后，冰魄剑虽在鞘中，但丝丝缕缕的寒意自发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微不可察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悄然消散，形成一道天然的、隔绝气息的屏障。她的身形飘忽，如同月下流云，无声无息。

郭离落在最后，她收敛了凤凰玉珏的光芒，整个人气息内敛，但精神高度集中，玉珏紧贴胸口，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能量的异常波动。大雕并未跟随，它在高空盘旋，锐利的雕眼穿透夜幕，将下方军营的布防、巡逻路线尽收眼底，并以特殊的、极低频的雕鸣向下方传递信息。

三人避开灯火通明的营区主干道，在帐篷的阴影、辎重车辆的间隙、甚至巡逻士兵脚步声的韵律中穿梭。越靠近北面丘陵，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腐败甜腥的气味越发浓重刺鼻，令人作呕，更隐隐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压抑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着脑髓。

“停！”杨过突然传音，身形瞬间凝固在一辆蒙着厚毡的马车阴影里。小龙女与郭离几乎同时停下，气息完全收敛。

前方是一处相对独立的营地，被比其他营区高出近丈的土垒严密围住，仅有一个入口，由两队装备精良、眼神却空洞麻木的蒙古精兵把守。土垒之上，间隔插着绘有复杂赤鳞符文的黑色旗帜，无风自动，发出低沉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呜呜”声。营地中央，正是那高达数丈的赤鳞图腾柱，此刻红光大盛，柱身上那些扭曲的鳞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蠕动，柱体内部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地面产生极其细微的震颤。

更诡异的是图腾柱周围的地面。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泽，如同被鲜血反复浸透、又干涸了无数次。无数细小的孔洞遍布其上，孔洞边缘的泥土微微翻卷，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钻入或钻出。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红色粉尘，正是从这些孔洞中飘散出来。

“是赤鳞蛊虫的排泄物与蜕壳粉尘！”郭离以玉珏传音，声音带着惊悸，“剧毒，且能惑人心智！小心呼吸！”

杨过目光如电，扫视着土垒的防御。除了明哨，暗处至少潜伏着三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蛰伏。他独臂在腰间一抹，三枚灌注了混沌剑意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龙儿，左翼三个暗桩，气息阴寒，似修炼毒掌。郭姑娘，右翼土垒拐角阴影里，伏着一个，呼吸悠长，应是弓箭好手。正门两个明哨交给我。听我号令，同时出手，务必一击毙命，不能惊动图腾柱下的东西！”

小龙女微微颔首，冰魄剑鞘中溢出更冷的寒气。郭离屏住呼吸，玉珏光芒在掌心蓄而不发。

就在杨过手指即将弹动石子的刹那——

“嗡…呜…”

一阵极其诡异、仿佛无数生锈铁片在骨头上来回刮擦的铃声，毫无征兆地从图腾柱的方向传来！铃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穿透力，瞬间钻入三人的耳膜！

杨过脑中猛地一眩，眼前景物仿佛水波般晃动了一下，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他闷哼一声，九阳真气本能地狂涌，瞬间冲散那股异感。

但就在这心神微分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右翼土垒拐角处那个潜伏的弓箭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以远超常人的速度霍然转身，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他藏身的马车阴影！同时，左翼一处帐篷的阴影里，一道瘦长如竹竿、身披暗红萨满袍的身影缓缓站起，枯槁的手中摇晃着一串由细小指骨串成的骨铃！

“暴露了！”杨过心念电转，不再犹豫！蓄势待发的石子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灰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射左右暗桩与那萨满！

“噗！噗！”两声闷响，左右暗桩的眉心几乎同时炸开血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然而射向那赤鳞萨满的石子，却在距离他面门三尺时，被一层骤然浮现的、粘稠如血浆般的暗红色光幕挡住！“啵”的一声轻响，石子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终被光幕吞噬，只留下一点涟漪。

萨满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如同鬼火。他手中的骨铃摇得更急，刺耳的刮擦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叮铃铃——刮啦啦——”

铃声所及，营地内所有巡逻的、站岗的蒙古士兵，身体齐齐一僵！他们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瞬间被一片狂暴的血红取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肌肉诡异地贲张隆起，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透出诡异的暗红光泽！他们仿佛失去了所有痛觉和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悍不畏死地朝着杨过三人藏身之处疯狂扑来！速度、力量，竟比平时暴涨数倍！

“摄魂控尸！好邪门的音蛊！”小龙女清叱一声，冰魄剑终于出鞘！

第二折 毒障缠身

“呛啷——！”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撕裂了妖异的铃声！冰魄剑出鞘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冰蓝色寒潮以小龙女为中心轰然扩散！凛冽的寒气瞬间将周围十丈内的空气冻结，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层坚硬的冰霜。那些正疯狂扑来的蒙古士兵，被这极寒之气迎面冲击，动作顿时变得无比僵硬迟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晶，口中呼出的热气也化作冰雾。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士兵体内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奔流，皮肤下的暗红光泽骤然明亮，竟硬生生抵住了刺骨的严寒！他们身上的冰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动作虽然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蛮力，继续挥舞着弯刀，嗬嗬怪叫着向前挤压！

“吼！”一个体型最为魁梧的士兵挣脱了大部分冰霜束缚，双眼赤红如血，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小龙女当头劈下！刀锋上竟隐隐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腥气！

小龙女身形如风中弱柳，轻轻一晃，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冰魄剑顺势反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寒芒精准地划过士兵持刀的手腕。

“嗤！”

没有预想中的血花四溅。剑锋切过，那士兵手腕处竟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白色冻痕，伤口瞬间被冰封，连一滴血都未流出！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冻僵的雕塑。

但仅仅一息之后，他手腕伤口周围的皮肤下，暗红光泽剧烈闪烁，如同沸腾的岩浆，竟硬生生将覆盖的冰层“嗤嗤”地融化、蒸发！伤口处的血肉诡异地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士兵眼中红光更盛，再次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小龙女！

“这些人的血肉已被蛊虫彻底异化！冰魄剑气只能迟滞，难以致命！”小龙女心头一凛，剑势再变，由凌厉的杀伤转为极致的控制。冰魄剑舞动如轮，无数道细密的冰蓝色剑气交织成网，不求杀伤，只求将一个个扑上来的士兵冻结、迟滞在原地，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冰封区域，暂时阻隔后续的冲击。

与此同时，杨过也已陷入重围。他独臂挥动玄铁重剑，剑势大开大阖，沉重无匹！剑锋所向，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砰！”一个悍不畏死扑上来的士兵被剑身侧面狠狠拍中胸膛，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片，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人。然而那士兵落地后，竟挣扎着还想爬起，胸膛的凹陷处血肉疯狂蠕动，暗红光芒闪烁！

杨过眼神冰冷，脚下步伐如游龙，玄铁剑顺势一个横扫千军！沉重的剑锋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扫过三个士兵的腰腹！

“咔嚓！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三个士兵的上半身几乎被这一剑拦腰斩断，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肉相连，内脏混合着黑血喷涌而出！这一次，他们体内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终究无法修复如此致命的创伤，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颓然倒地，彻底不动。

“要害摧毁，方能毙命！”杨过心中有了计较，剑招更加狠辣精准，专攻脖颈、心脏、头颅等要害。玄铁重剑在他独臂挥舞下，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黑血四溅，在冰霜地面上泼洒开一幅幅狰狞的画卷。

郭离并未直接加入战团。她身处小龙女冰魄剑气营造的相对安全的冰封区域边缘，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手中的凤凰玉珏。

玉珏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她双眸紧闭，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出去，捕捉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细微却恶毒的赤鳞蛊虫气息。

“杨大哥！左前方七步，地面孔洞！大量毒蛊即将喷发！”郭离猛地睁眼，急促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