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冰龙战阵（2/2）
血狼狂喷鲜血，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三十丈外的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他勉强抬头，胸前肋骨至少断了六根，五脏六腑全部移位，经脉破损超过三成，已是重伤濒死！
而他身后那三名本就重伤的魂圣更惨。他们距离撞击中心最近，直接被震荡波正面冲击。三人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表面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然后如同装满水的皮囊般炸开——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被震碎！血肉、骨骼、内脏全部化作浆糊，七窍喷血，当场毙命！
至此，十三名追兵只剩血狼一人重伤苟活。
“第四式——”林忆与沈炎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叠响起，一男一女，一沉稳一凛冽，却和谐如一体。这是冰龙战阵的终焉之击，也是五人魂力共鸣达到顶峰的标志，“龙首·冰神裁决！”
冰龙虚影缓缓低下头颅。
那双巨大的龙眼中，左眼冰蓝如万载玄冰，右眼银白如皎洁月华——前者是冰神神格碎片中蕴含的纯净寒力，后者是月之暗面被净化后转化的神圣之光。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直径仅有三尺、颜色呈现诡异灰白的光柱！
光柱出现的瞬间，血狼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不是身体受伤无法动弹，而是被完全“锁定”——从肉身到灵魂，从魂力到意识，全部被那道灰白光柱散发的法则波动钉死在原地！这是神性层面对于凡俗生命的绝对压制，是高等法则对低等存在的无情审判！
“不——！！！”血狼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燃烧所剩无几的魂力、精血、甚至剩余的所有寿命，在身前布下他毕生最强的防御——九重“血狱轮回盾”！
每一重盾都由九百九十九个怨魂压缩凝聚而成，盾面浮现血狱轮回的恐怖景象。九重血盾叠加，理论上足以抵挡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舍命一击，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一生只能用三次，这是第二次。
但灰白光柱接触第一重血盾的瞬间，血狼就知道——完了。
那不是攻击。
那是“净化”，是“审判”，是“归零”。
怨魂在光柱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狰狞的面容变得平和，然后化作点点纯净的白光消散。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了怨念，重归天地轮回。九重血盾如阳光下的积雪般一层层消融，没有抵抗，没有爆炸，只有最彻底的湮灭与升华。
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九重防御，最终击穿了血狼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冻结、净化，边缘光滑如镜面。血狼低头，看到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到背后碎裂的冰原景象。伤口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冰冷与...解脱。
“原来...这就是神的力量...”他喃喃道，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是毁灭...是救赎...”
身体向后仰倒。
在触地前，整个人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随风飘散。没有尸体，没有遗物，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于世间。
二、分兵策·暗流动
冰龙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回归五人体内。
五人几乎同时单膝跪地，魂力彻底枯竭。月灵第一个支撑不住，冰魄琴从膝上滑落，她本人则软软向后倒去，被雪舞及时扶住。月灵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瞳孔都有些涣散。
“龙语琴谱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她虚弱地说，声音细如蚊蚋，“我至少需要三天静养...才能恢复基本战力...”
冷轩的玄冰重盾“咚”地一声插在冰面上，他本人则靠着盾身大口喘息。重盾表面，那颗龙心晶核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战阵威力超乎想象，但消耗也是同比例放大。刚才四式连击，抽干了我们五人所有的魂力储备...如果不是冰龙精血强化了经脉，现在我们已经经脉尽碎而亡了。”
沈炎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冰玉小瓶，倒出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冰蓝色的“冰髓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温和的冰属性魂力洪流，迅速补充着干涸的经脉。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六十六级的门槛只剩一层薄纸，只要静修半日就能突破。
但眼下没有半日时间。
“刚才战斗的动静太大。”林忆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有几个黑点正在迅速靠近——显然是被魂力波动吸引来的飞行魂师，可能是神殿援军，也可能是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极北之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去哪？”雪舞一边为月灵输入魂力稳定伤势，一边问，“按原计划去葬神沙漠？千仞雪的情报说第七块碎片在那里。”
沈炎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神格晶石内部流转的七彩流光，那些流光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闪烁，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不。”沈炎缓缓摇头，语气肯定，“我突破时与神格深度共鸣，感应到了。第七块碎片...不在葬神沙漠。”
众人一愣。
“神格碎片之间存在着本源共鸣，这种感应不会错。”沈炎指向西南方向，手指坚定，“在那个方向，距离...至少三千里。具体位置应该在星罗帝国境内，大概率在龙兴城附近。而且，那块碎片的状态很奇怪...它在移动，似乎被人携带着。”
冷轩眉头紧锁：“千仞雪的情报有误？还是说...”
“两种可能。”月灵强撑着分析，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第一，神殿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们去葬神沙漠送死，真正的碎片其实一直在星罗帝国。第二，碎片原本确实在沙漠，但近期被转移了——可能是神殿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提前转移了碎片。”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如果碎片一直在星罗帝国，千仞雪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武魂殿在那里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林忆迅速权衡利弊，手指在地面上快速勾画简略地图：“无论哪种情况，星罗帝国我们都必须去。一来验证碎片真伪，二来...”他看向沈炎，“戴维斯当初提过，星罗皇室秘库中收藏着关于‘神陨峡谷’的古老记载，那是冰神陨落的核心区域。我们需要那些情报，才能确定最后两块碎片的位置。”
“问题是怎么去。”雪舞展开冰龙翼试了试飞行，眉头微皱，“从这里到星罗帝国要横穿大半个天斗帝国，沿途至少经过十七座主城、四十三处重要关卡。我们的通缉令恐怕已经通过神殿的渠道贴遍每个城镇了，尤其是沈炎和林忆，特征太明显。”
气氛陷入沉默。
片刻后，沈炎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分头行动。”
“不行！”四人几乎同时反对。
“听我说完。”沈炎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我是神殿的首要目标，所有追兵都会优先盯着我。你们三人目标相对较小，反而更容易潜回凛冬城。第二，冰冠试炼中，冰神残念给了我一个重要情报——”
他压低声音：“神殿在冰裔联盟内部有高层叛徒，至少是长老级别。这个情报必须尽快带给族长，让他暗中调查、清除内患。否则我们即使集齐碎片，也可能在最后关头被背后捅刀。”
林忆脸色一变：“有证据吗？”
“冰神残念不会说谎。”沈炎从怀中取出三枚冰蓝色的鳞片，每片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龙纹，“这是冰龙精血凝结的‘龙鳞符’，可以短距离传送信息和位置。遇到危险就捏碎，无论多远，我都会感应到大致方位。”
他将龙鳞符分给冷轩、雪舞、月灵三人：“三个月后，无论有没有找到碎片，都在星罗帝国龙兴城的‘听雨楼’汇合。那是一家百年老店，背后是中立商会‘四海阁’，相对安全。”
冷轩沉默良久，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龙鳞符，最终重重点头：“可行。但你们两人太危险，至少要带一些保命的东西。”
他说着，从玄冰重盾边缘抠下三片最小的龙鳞碎片——这是龙心晶核的伴生物，每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压缩着一次堪比七十五级魂圣全力一击的防御屏障。
雪舞则从冰龙翼边缘折下两根半透明的翎羽。翎羽离体后自动缩小为三寸长短，晶莹剔透如冰雕：“这是‘龙翼刃羽’，激活后可释放一次覆盖百丈范围的冰刃风暴，威力相当于我全力施展的第五魂技。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足够制造突围机会。”
月灵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不舍，但还是从冰魄琴第七弦——那根主杀伐的“破军弦”上截取了三寸琴弦。琴弦离体后没有断裂，而是自动卷曲成三枚指环大小的圆环：“这是‘玄音护符’，佩戴者遇到精神攻击时会自动触发‘镇魂音波’，可抵挡一次魂斗罗级别的精神冲击。但记住，每枚只能用一次，且使用后我会有所感应。”
林忆和沈炎郑重收下这些馈赠。五双手叠在一起，冰蓝色的魂力最后一次共鸣，如同告别仪式。
“保重。”
“凛冬城见。”
“三个月后，龙兴城听雨楼，不见不散。”
五人分作两路，消失在茫茫冰原。
沈炎和林忆换上普通行商的粗布衣裳，混入一支前往天斗南境的商队。雪舞背着月灵，冷轩持盾开路，三人则向着东北方向的凛冬城潜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冰龙战阵爆发的同一时刻，永恒冰冠上空三万丈处的空间结构，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三、神殿深处·阴谋启
空间裂缝无声绽开，边缘流淌着粘稠如墨的黑暗。
裂缝中央，浮现出一只纯银色的眼睛。眼睛的瞳孔不是圆形，而是不断变幻、旋转的七芒星图案。每一道芒尖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邪光:赤红、暗紫、幽绿、惨白、昏黄、漆黑、浊灰。七色光芒交织，形成令人神魂眩晕的诡异图景。
这只眼睛凝视着下方冰原上逐渐消散的冰龙虚影，也凝视着分道扬镳的五人，瞳孔中的七芒星旋转速度时快时慢，仿佛在计算、分析、推演着什么。
“冰神继承者...比预想中成长得更快...”一个嘶哑如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多重重叠的回音，“尤其是那个沈炎...已经能初步驾驭月之暗面的力量，甚至将其转化为己用...有趣...”
眼睛后方，是无尽的幽暗虚空。
虚空之中，月蚀大祭司单膝跪地，头颅深埋，不敢直视前方那道隐于黑暗中的身影。他身上的猩红祭司袍已破损多处，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气息依旧深沉如渊。
“大人，是否要提前启动‘捕神计划’？”月蚀大祭司低声请示，“沈炎的战力成长速度超出预估，再给他时间，恐怕...”
“不。”黑暗中的身影缓缓抬手，动作优雅而缓慢。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晶石。晶石形状与沈炎手中的神格碎片惊人相似，但颜色完全相反——不是冰蓝，而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晶石内部，七道暗红色的流光如毒蛇般纠缠游动，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污秽。
那是七块“暗月碎片”，与沈炎寻找的九块冰神碎片一一对应，属性完全相反，如同光与影的两面。
“让他继续成长。”身影轻抚黑色晶石，声音中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成长得越茁壮，根基越扎实，神性越纯粹...收割时的果实就越甜美。我要的不是一具空壳，而是一尊完整的、觉醒的、达到巅峰的...冰神继承者。”
月蚀大祭司低声问：“大人，那沈炎感应到的第七块碎片位置...”
“是我故意放出的诱饵。”身影轻笑，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如同万千怨魂的合唱，“真正的第七块碎片确实在星罗帝国，但那里等待他的不是机遇，而是...为他精心准备了三年的牢笼。”
他转身，黑暗如水银般流淌，勾勒出一尊模糊的神座轮廓。神座由无数扭曲的肢体与骸骨堆砌而成，扶手上镶嵌着七颗依然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通知‘血鸦’，让他在龙兴城做好准备。”身影的声音变得冰冷，“记住，要活的——毫发无损的、意识清醒的、神性活跃的冰神继承者，才是唤醒黑暗之神最好的祭品。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或者神性有丝毫损伤...就让血鸦提头来见。”
“遵命。”月蚀大祭司躬身应诺，身体逐渐融入黑暗。
就在他即将消失时，身影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凛冬城那边可以收网了。那个叛徒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情报，也该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为伟大的降临，献上他的生命与灵魂。”
月蚀大祭司身影一颤，更深地低下头：“是。”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那只诡异的银色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沈炎离去的方向，瞳孔中的七芒星图案闪过一丝兴奋的猩红光芒。
“三年...只剩三年了...”喃喃低语在虚空中回荡，如同末日钟声的余韵，“黑暗终将吞噬光明，腐朽必将取代新生。而你们，我亲爱的继承者们，将亲手为这个世界...敲响最后的丧钟。”
裂缝彻底消失。
冰原重归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战场残留的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方的沈炎和林忆，已经成功混入商队。沈炎将自己标志性的红发染成黑色，林忆用布条包裹魂导义肢，两人伪装成一对前往星罗帝国探亲的兄妹。商队缓缓南下，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行深深的辙痕。
他们不知道，一张针对神之继承者的天罗地网，正在整个大陆悄然铺开。
从极北冰原到星罗帝国，从凛冬城内到神殿深处，暗流已经汇聚成漩涡，杀机已然弥漫成雾。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追寻碎片的脚步，不能停止。
因为时间，从来不会等待任何人。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