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星罗暗流(1/2)

龙兴城的黑曜石城墙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如同蛰伏在平原上的远古巨兽,每一块墙砖都浸染着星罗帝国千年征伐的血气与煞意。

黄昏时分,城门处人流如织。商队车马、返乡农户、游历魂师、巡城卫队混杂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沈炎与林忆混迹于入城的长队中,两身粗布麻衣掩不住眼底深处如刀锋般锐利的警惕——这是他们伪装成行商兄弟的第七日,也是成功潜入星罗帝都的第三天。

“城防部署比三日前严密了三倍不止。”林忆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魂导义肢的寒玉指尖在袖中轻触一枚青铜罗盘——这是月家秘制的八级探测魂导器“窥阵罗盘”,能实时显示方圆五里内的魂力波动分布与阵法节点。

罗盘表面,代表普通魂师的浅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繁星。但在皇宫方向,竟有十二个深紫色光点密集闪烁,如同十二颗危险的星辰。更外围,上百个淡紫色光点呈三层同心圆分布,那是魂帝级别的守卫形成的防御圈。

深紫色,代表着魂圣以上,而且是至少七十五级的资深魂圣。

沈炎怀中神格晶石的共鸣时断时续,如同被无形屏障干扰的微弱信号:“碎片确实在皇宫深处,但感应被重重阵法扭曲、折射、分散。能布下这种干扰级别的魂导阵列,布阵者的魂力修为至少达到八十五级,而且必须精通古老的星象与空间阵法。”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挪动,通过城门时接受简单盘查。守门卫兵只是随意扫了眼他们的行商凭证——那是戴维斯早年准备好的假身份,记录着“北境皮毛商人沈默、沈离兄弟”的信息,经得起最基础的魂力验证。

入城后,二人没有急着前往目的地,而是像真正的外地商人般,在城东集市转了两圈,买了些干粮、饮水、地图,又在茶摊听了会儿城中传闻。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拐进一条僻静小巷,七转八绕后,停在一家名为“潜龙居”的客栈门前。

客栈门脸普通,三层木楼,门前悬挂两盏昏黄灯笼。但沈炎敏锐地注意到,灯笼的罩布用的是“隐光纱”——这种材料能吸收大部分光线,只释放出刚好照亮店招的微光,且从特定角度观察,纱面会浮现出极淡的龙形暗纹。

这是戴维斯早年布下的暗桩之一,只有最核心的心腹知晓。

掌柜是个独眼老者,正埋头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客官住店?上房一晚五十铜魂币,通铺十枚。”

林忆将一枚刻着微型白虎图案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者拨算盘的手指骤然停住。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独眼在看清令牌的瞬间闪过精光,随即又恢复木然。他收起令牌,一言不发地走出柜台,示意二人跟上。

穿过前厅、中院、后厨,老者在一处堆放柴薪的角落停下。他移开三捆木柴,露出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石板中央有个拇指大小的凹槽,老者将令牌按入其中,顺时针旋转三圈。

“咔嗒...轰...”

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字三号房,最里面。”老者低声道,“热水和吃食一刻钟后送到。没有摇铃,不要出来。”

沈炎点头致谢,与林忆一前一后步入密道。

石阶向下延伸约十丈,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木门。推门而入,房间比想象中宽敞——约莫五丈见方,陈设简洁但应有尽有:床榻、桌椅、书架、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炼药台。墙壁上镶嵌着“夜光石”,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更重要的是,房间内已有人等候。

那人背对门口,站在书架前翻阅一卷古籍。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身,卸下罩住头脸的黑色斗篷。

是戴维斯。

但沈炎敏锐地注意到,这位星罗大皇子的左颊新增了一道三寸长的疤痕。伤口已经愈合,但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毒藤般向四周蔓延——那是黑暗属性魂力深度侵蚀后留下的“魂毒烙印”,极难祛除。

“殿下受伤了?”林忆眉头紧皱,快步上前探查。

“三天前夜探白虎殿,撞上了戴沐白新招揽的‘影月卫’。”戴维斯苦笑,声音透着疲惫,“十二个人,全是魂帝以上,领头的‘影月’本人至少八十五级魂斗罗,武魂是罕见的‘暗影魔蝠’,擅长潜伏、刺杀、毒素攻击。我拼着重伤才逃出来。”

他褪去左肩衣物,露出那道从锁骨斜划至肋骨的狰狞伤口。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深处肉眼可见暗紫色的魂力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新生肉芽,阻止伤口完全愈合。更可怕的是,那些暗紫色魂力还在缓慢地向心脏方向蔓延。

“噬魂刃所伤。”沈炎只看一眼便做出判断,“蚀月神殿刑堂的制式魂导器,刃身以‘噬魂铁’锻造,淬炼的‘噬魂毒’需以神性之力才能彻底驱散。普通治疗魂技只能暂时压制,毒素会潜伏在经脉深处,等待时机爆发。”

他走到戴维斯身前,右手掌心按在伤口边缘。神格晶石内部,“净化之光”的那道流光悄然流转,顺着经脉涌至掌心。温和却蕴含着神圣法则之力的冰蓝色魂力渗入伤口,如同滚水浇雪。

“滋滋——”

暗紫色毒力如同遇到天敌般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挣扎、扭曲,但在净化之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蒸发。十息之后,伤口深处的毒力被清除殆尽,新生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又过了五息,伤口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连疤痕都在缓慢淡化。

戴维斯长舒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眼中闪过真挚的感激:“多谢。若非如此,这伤至少要耗我三月苦修,且会永久损伤经脉根基。”

他重新穿好衣物,神色转为严肃:“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星罗的天...要变了。”

戴维斯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地图绘制极其精细,标注着皇宫每一处建筑、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哨位,甚至包括部分密道入口——这显然是耗费无数心血才绘制出的绝密情报。

他指尖点向皇宫正中央的“白虎殿”:“第七块碎片就在这里,置于‘镇国冰柱’顶端,由初代星罗帝皇戴破天亲手封印。千年来,只有历任皇帝与大皇子知晓其存在,连皇后与其他皇子都无权过问。”

“但现在你父亲病重,你失势。”林忆一针见血,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戴沐白控制了白虎殿?不,从布防来看,他控制的是整个内廷。”

地图上,代表皇宫守卫的红点密集分布在白虎殿、御书房、寝宫、武库等关键区域,而戴维斯标注的“己方力量”绿点,则被挤压到皇宫外围和几处偏僻宫殿。

“不止控制了内廷。”戴维斯眼中涌起血丝,那是愤怒与无力交织的痛苦,“我怀疑父皇的病...与戴沐白有直接关系。三个月前,父皇身体尚佳,每日还能处理三个时辰朝政,甚至私下与我商议立储之事。但自从戴沐白从‘幽暗深渊’归来后,父皇便开始莫名虚弱。御医查不出病因,只说是‘忧思过度、魂力衰退’,可父皇的魂力却以惊人的速度日复一日消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留影魂导器”,注入魂力激活。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画面中,戴天风端坐龙椅,正在批阅奏折。这位以铁血着称的星罗帝皇此刻面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但最诡异的是他眉心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月牙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

沈炎与林忆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噬魂咒。”沈炎沉声道,“蚀月神殿排名前五的禁术。以施咒者三滴心头精血为引,配合九十九种阴毒材料炼制咒种,种入目标魂核深处。中咒者初期症状类似魂力衰退,实则魂力正被咒种缓慢吞噬,转化为施咒者的修为。最终,中咒者会魂力枯竭而亡,且死后魂魄会被咒种禁锢,沦为施咒者的傀儡。”

林忆补充:“更可怕的是,此咒极为隐蔽,除非修为达到封号斗罗且精通灵魂之道,否则极难察觉。看戴天风陛下眉心的月牙印记...施咒者至少是魂斗罗巅峰,很可能是月蚀大祭司的亲传弟子。”

“戴沐白与神殿勾结已是铁证。”戴维斯收起魂导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问题是,他现在掌控朝堂——朱家至少一半人马倒向他,连宫廷禁卫统领‘血虎’罗战都换成了他的人。我手中只剩‘影卫’残部五十人,城防军中忠于父皇的老将十二人...这点力量,不足以正面抗衡,甚至不足以自保。”

林忆没有接话,而是俯身仔细研究地图,手指沿着宫殿布局缓缓移动。忽然,他指尖停在白虎殿西侧一片标注为“冷宫”的区域:“你母后...被软禁在此?”

“是。”戴维斯声音压抑着怒火,“戴沐白以‘母后需静心侍疾’为名,将她从凤仪宫迁至冷宫。我安插的眼线冒死回报,冷宫周围布下了‘禁魂阵’——任何超过魂尊级别的魂力波动都会被阵法感知、记录、甚至触发警报。我尝试过三次潜入,最近的一次距离母后只有三十丈,但还是触发了阵法,不得不撤离。”

“声东击西。”沈炎忽然敲了敲地图上的“祭坛”标记,“五日后是星罗立国千年祭祖大典,按照祖制,戴沐白必须亲至皇陵主祭,且需斋戒沐浴三日。这是唯一的机会。”

戴维斯眼睛一亮:“你是说...趁他离宫祭祖,我们行动?”

“不止。”林忆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出几条线路,“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虚实结合,多重误导。”

三人围着地图,一直商议到深夜。

计划的核心在于“三重误导”:

第一重,由戴维斯剩余的“影卫”残部与城防军老将,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鹰峡”佯装集结,制造“大皇子武力夺权”的假象,吸引戴沐白部分兵力出城围剿;

第二重,通过戴维斯早年安插在戴沐白身边的暗线,向戴沐白传递“戴维斯将于祭祖当日强攻白虎殿夺取碎片”的虚假情报——这个情报要半真半假,真到让戴沐白相信,假到让他误判攻击时间;

第三重,在祭祖当日清晨,戴维斯本人亲自出现在皇宫东侧的“文华殿”,制造“大皇子欲强闯御书房夺取诏书”的假象,进一步分散守卫注意力。

“三重误导之下,戴沐白必然分兵应对,皇宫核心区域的守卫便会出现短暂的空窗期。”林忆计算着各处守卫的换防时间与移动路线,“这个空窗期...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戴维斯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三件事:一,我救出母后,护送她至安全地点;二,你们潜入白虎殿,取走碎片;三,拿到戴沐白与神殿勾结的确凿证据,最好是他书房密室中的往来密信或契约。”

“证据在何处?”沈炎问。

“戴沐白的书房密室。”戴维斯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虎形状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布满细密的齿纹,“这是母后拼死送出的拓印钥匙,能打开密室最外层的‘玄铁重门’。但密室内部还有三套魂导机关——‘千机锁’、‘毒雾阵’、‘影杀傀儡’,需要特殊手法才能安全通过。”

他将钥匙递给林忆:“书房在‘文华殿’东侧,与白虎殿正好是皇宫对角,相距约两里。时间很紧,你们必须分秒必争,拿到证据后立即撤离,不要恋战。”

林忆接过钥匙,入手冰凉沉重:“撤离路线?”

“白虎殿地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乱葬岗’。”戴维斯在地图上指出一条蜿蜒的红线,“这是初代帝皇修建的逃生通道,只有历任皇帝知晓。父皇病重前曾告诉我,密道入口在‘镇国冰柱’基座第三块石板下,开启机关是...”

他将机关诀窍低声告知。

计划已定,三人各自调息,静待时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潜龙居天字三号房的正下方,地底三丈深处,一枚“地听魂导器”正将房间内的所有对话,一字不漏地转化为魂力波动信号。信号沿着埋设的地脉线路,传向皇宫深处某间密室。

密室内,戴沐白——或者说,占据戴沐白躯体的“血月”——正闭目聆听。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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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凛冬惊变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凛冬城,正经历着建城千年未有的生死危机。

冰煞暴动第三日,城外百里已化作生命禁区。

那种诡异的冰蓝色雾气从极北冰原深处弥漫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南推进。雾气所过之处,万物冻结——不是普通的低温冻结,而是从分子层面彻底停止运动的“绝对静止”。

三名不信邪的魂圣组成探查小队,试探性进入雾气范围。他们撑起三层魂力护罩,最外层是火属性,中间是光属性,最内层是冰属性,理论上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恶劣环境。

但冰煞雾气触及护罩的瞬间,三层护罩如同纸糊般同时凝固、碎裂。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三息之内化作三尊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

更可怕的是,这三尊冰雕没有倒下。他们如同被时间定格,矗立在雾气边缘,成为后来者触目惊心的警告。

“冰煞是上古时期,冰神与黑暗之神在极北决战时,两种至高神力碰撞产生的变异能量。”林擎天站在城墙最高处的“观星台”,手中冰晶权杖释放出淡蓝色的光罩,勉强将冰煞隔绝在城外三里,“正常情况下,冰煞应封存于‘永恒冰冠’深处的‘冰煞之井’,由冰神遗留的神力结界镇压。如今大规模爆发...必是封印遭到了人为破坏。”

“雪无涯。”熊烈站在林擎天身侧,咬牙切齿,双眼布满血丝,“今晨巡逻队回报,雪家叛逃的人马最后出现的位置,正是永恒冰冠入口。他们带走了家族秘传的‘破封锥’——那件八级魂导器唯一的作用,就是破除冰属性封印。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做这种事。”

月长空忧心忡忡地望向城内。从他站立的高度,能看到凛冬城西区已经升起十几道浓烟,那是民居起火;街道上人影慌乱奔逃,哭喊声、惊呼声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隐约听到。

“更麻烦的是,冰煞正在改变凛冬城的地脉结构。”月长空声音沉重,“城防大阵的核心‘冰魄阵眼’已经出现三道裂痕,阵眼周围的玄冰开始泛黑——那是地脉被污染、魂力逆流的征兆。若阵眼彻底碎裂,全城二十万冰裔子民,都将直接暴露在冰煞中。届时...能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话音未落,城西方向传来轰然巨响!

“轰隆——!!!”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冰蓝色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光柱所过之处,建筑如同沙堡般崩塌、碎裂、被卷入高空!那是冰煞侵蚀地脉导致的“地脉喷发”——地底纯净的冰属性魂力被污染后狂暴逆冲,造成的破坏堪比九环魂技!

“西城区失守!”一名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的林家长老踉跄奔上观星台,声音嘶哑,“雪家叛徒配合神殿暗子,引爆了西区三处地脉节点!冰煞正顺着地脉裂缝涌入城内,已经蔓延到‘寒梅街’!守卫军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林擎天脸色铁青,手中权杖重重顿地,杖底与冰晶地面撞击发出金铁交鸣:“启动‘冰神遗物’!立刻!”

熊烈与月长空同时脸色剧变:“族长!遗物是冰裔联盟最后的底牌,一旦动用,三年内无法再次激活!而且催动遗物需要消耗...”

“不用现在全城人都得死!”林擎天眼中闪过决绝,那是一位族长在绝境中必须做出的选择,“执行命令!所有长老级战力,随我前往中央祭坛!熊烈,你负责组织民众向城东撤离;月长空,你带人守住冰魄阵眼,不惜一切代价延缓阵眼破碎!”

命令如山,无人敢违。

半刻钟后,凛冬城中央祭坛。

这是一座直径三十丈的圆形平台,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表面刻满古老晦涩的冰神神文。平日里祭坛被三重结界笼罩,非族长与六位大长老同时开启,无人能进入。

此刻,林擎天、熊烈、月长空三人分立祭坛三角。熊烈和月长空暂时放下各自职责,因为启动遗物需要至少三位血脉纯度五品以上的冰裔强者共同献祭。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林擎天率先划破左手掌心,殷红中泛着淡蓝光晕的血液滴落祭坛中央的凹槽。

熊烈与月长空紧随其后。

三股血液在凹槽中交汇、融合、渗入冰晶深处。

“嗡——”

祭坛开始震动。表面那些沉寂万年的神文次第亮起,从最外围开始,一圈圈向内蔓延,如同被点燃的星图。当所有神文完全点亮时,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临的威压自地底深处苏醒!

“轰隆隆...”

祭坛中央的冰晶地面缓缓裂开,向两侧滑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冰窟。冰窟直径仅三尺,但从中涌出的寒气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百度,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雪花。

冰窟深处,一点冰蓝色光芒由远及近,缓缓上升。

那是一柄剑。

通体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剑长三尺三寸,剑宽两指,剑身内流转着九道淡金色的流光——每道流光都是一条微缩的冰龙,首尾相衔,循环往复。剑格呈盛放的冰莲形状,莲心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神之泪”。

冰神佩剑·霜华的仿制品。

虽是仿品,却也蕴含着冰神当年亲手注入的一丝真正神力!这柄剑自冰裔联盟创立之初便封印于此,三千年来只动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联盟面临灭族之危的生死关头。

林擎天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右手伸向剑柄。

触手的瞬间,极致的冰寒顺着手臂直冲魂核!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神性之力对凡人之躯的本能排斥!林擎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以冰裔第三十七代族长之名...”林擎天高举冰神剑,剑尖指向苍穹,声音如冰川崩裂般响彻全城,“唤请先祖神力,镇守冰裔家园!”

“铮——!”

剑鸣如龙吟!

剑身内九道金色流光同时脱离剑体,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九条体长百丈、通体晶莹的冰龙虚影!九条冰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碎漫天乌云,阳光第一次穿透冰煞雾气,洒落凛冬城。

紧接着,九条冰龙在空中盘旋、交织,龙身融合、重组,最终化作一个覆盖整座凛冬城的巨大冰蓝色法阵!法阵缓缓落下,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城池完全笼罩。

法阵成型的瞬间,城外蔓延的冰煞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涌、后退,在距离城墙一里处停下,形成一道清晰的边界线——冰神之力暂时隔绝了冰煞的侵蚀。

但林擎天也付出了代价。

他持剑的右臂从指尖开始,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肌肉、骨骼全部被冰晶侵蚀、同化。当裂纹蔓延至手肘时,整条右臂已如冰雕般透明,内部甚至能看到冻结的血管与经脉。

“族长!”熊烈欲上前。

“别过来!”林擎天咬牙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冰神剑一旦激活,需持剑者持续注入魂力维持法阵。我现在与剑、与阵、与全城二十万人的性命连为一体...我还能撑...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是神器的极限,也是他生命的极限。三天后,若冰煞未退,若援军未至,若找不到破解之法...他便会魂力枯竭,与剑同碎。

城外三里,冰煞雾气深处。

雪无涯与法无我并肩而立,遥望着凛冬城上空那瑰丽而威严的冰神法阵。

“果然动用了遗物。”雪无涯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只要夺得冰神剑,将其炼化吸收,我的飞雪功必能一举突破停滞三十年的第九重,甚至触摸到封号斗罗的门槛。届时...林擎天算什么?整个冰裔联盟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法无我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演算、重组的水晶球。球体内,无数冰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根据计算,以林擎天八十九级巅峰的魂力修为,配合冰裔血脉加持,最多维持法阵七十二个时辰。届时他油尽灯枯,法阵不攻自破。我们只需在此静候,以逸待劳...”

“不。”雪无涯冷笑打断,“神殿的月蚀大祭司已经等不及了。传令下去,‘血祭团’开始在白骨荒原布置祭坛。七十二个时辰后,我要用全城冰裔的血与魂...为黑暗之神的苏醒,献上第一份厚礼。”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南方,那是星罗帝国的方向,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至于那边...棋子应该已经就位了。双线开花,冰神继承者与冰裔联盟同时陷入绝境...这才有意思。我要让沈炎亲眼看着,他拼死守护的一切,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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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使裁决

龙兴城,祭祖大典前夜。

沈炎从噩梦中惊醒时,冷汗已浸透后背的粗布衣衫。

梦中,他再次置身那片无尽冰原。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化身为冰神霜华。他手握断裂的霜华神剑,脚下是堆积如山的众神尸骸。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中,一尊背生六翼、浑身燃烧金色圣焰的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天使神。

梦中的天使神面容模糊,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清晰如真实。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如同天道法则般的审判之意。

天使神抬手,圣焰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剑。

冰神——也就是梦中的沈炎——举剑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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