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月圆前的暗涌(2/2)

“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做两件事。”林小满一边说一边思考,“第一,搞清楚月圆之夜到底会发生什么。第二,找到安全的藏身处,或者……找到反击的方法。”

“反击?”凌夜看向她,“我们对抗不了净罪者,更别说审判官。”

“不是武力对抗。”林小满压低声音,“是信息对抗。铁匠儿子留下了地图和碎片,说明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也许能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运作机制,然后……找到漏洞。”

就像现实凌夜曾经做的那样。

凌夜沉默片刻,点头:“但我们必须小心。巴顿说,打听铁匠儿子事的人都出事了。”

“所以我们不能公开打听。”林小满已经有了计划,“明天我去找玛尔塔婆婆学配药,可以顺便问问村里有没有关于‘怪病’或‘噩梦’的传说——那可能是接触过异常的人的症状。你可以从锁甲入手,领主卫队的人也许会聊些闲话。”

分工明确。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按计划行动。

林小满跟着玛尔塔婆婆学到了更多草药知识,也逐渐从婆婆零星的感叹中拼凑出信息:十几年前,村里有好几个人突然开始“做怪梦”“说胡话”,后来都被净罪者“请去谈话”,回来后要么变得沉默寡言,要么不久后就“意外身亡”。

“都说是森林的诅咒。”玛尔塔婆婆一边研磨药粉一边摇头,“但我觉得……是人祸。”

而凌夜在修复锁甲时,确实从前来取货的领主卫队士兵那里听到了些闲话。士兵们抱怨月圆夜又要“守夜巡逻”,说那晚森林里的雾会特别浓,有时能看到“奇怪的光”,还有人说听到过“不是野兽的叫声”。

“老规矩,看到什么都当没看见,听到什么都当没听见。”一个老兵告诫年轻士兵,“神殿的事,少打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三天傍晚,审判官抵达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林小满站在厨房窗口,看到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银灰色镶边长袍的人从村口大道进来。为首的审判官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眼神扫过路旁行礼的村民时,没有任何温度。

她身后跟着四名随从,其中两人穿着净罪者的灰袍,另外两人则穿着类似修士的深蓝色服装——莉莉小声告诉林小满,那是“记录官”,专门负责“评估和归档”。

“归档什么?”林小满问。

“谁知道呢。”莉莉声音发颤,“反正被他们记录在案的人,都没好下场。”

审判官队伍直接前往领主城堡,没有停留。但村民们都知道,接下来几天,村里会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等待判决的氛围中。

晚饭后,凯瑟琳大婶把林小满和凌夜叫到后院,神色严肃。

“明天就是月圆夜。”她说,“你们俩,天一黑就回房间,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窗户也要关严,窗帘拉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小满点头,又问,“大婶,月圆夜到底会发——”

“别问!”凯瑟琳大婶打断她,语气严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们只要记住:那晚待在家里,就是最安全的。这是为你们好。”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好奇,年轻人都这样。但在这个世界,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铁匠儿子就是前车之鉴。”

说完,她转身回屋了。

林小满和凌夜站在后院,夜色渐浓,东边的天空已经能看到一轮接近圆满的月亮。

“明天……”林小满轻声说。

“嗯。”凌夜抬头望着月亮,“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深夜,林小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她索性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旅店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里有扇小窗,可以望见村子中央的广场和水井。

月光下的艾尔文村安静得诡异。没有虫鸣,没有犬吠,连风声都停了。只有那口古老的水井,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水井。

铁匠儿子淹死的地方。

林小满盯着那口井,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巴顿的话:“约翰死前那天晚上,偷偷塞给我一个东西……”

如果铁匠儿子预感到自己会被清除,他为什么要把碎片交给巴顿?仅仅是留个纪念吗?还是说……那碎片本身是某种信息载体?

她正思索着,突然看到井边有人影晃动。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井边。月光照出那人的脸——是村里的老猎人埃里克,据说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猎手,现在老了,腿脚不便,很少出门。

这么晚了,他来井边做什么?

林小满屏住呼吸,躲在窗后观察。

埃里克没有打水。他只是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口,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撒进井里。

然后,他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像是在祈祷。

但林小满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个仪式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结束后,埃里克站起身,又看了井口一眼,才拄着拐杖慢慢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林小满才松了口气。她正要回房间,眼角余光却瞥见井边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是埃里克刚才撒的东西?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轻手轻脚下楼,溜出旅店后门,绕小路来到广场。

月光很亮,足够看清地面。在井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银白色的颗粒——不是沙子,也不是盐,而是一种她不认识的、半透明的晶体。

林小满蹲下身,捡起一粒。晶体只有米粒大小,触感温润,在月光下内部似乎有微光流动。

有点像……凌夜描述的那种金属薄片的感觉,但更微弱。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小满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身,看到埃里克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苍老。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林小满强迫自己冷静。

埃里克盯着她手里的晶体,眼神复杂:“把那东西放下,孩子。那不是你该碰的。”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晶体放回地上:“这是什么?”

“祭品。”埃里克拄着拐杖走近,弯腰小心地把散落的晶体一粒粒捡回布袋,“给逝者的祭品。”

“给铁匠儿子?”林小满脱口而出。

埃里克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昏黄的眼睛盯着林小满:“你知道约翰的事?”

“听村里人说过一些。”林小满谨慎地回答,“说他疯了,掉井里淹死了。”

“疯了……”埃里克重复这个词,发出一声苦涩的笑,“是啊,他们都这么说。看到真相的人,总是会被说成疯子。”

他捡完最后一粒晶体,直起身,看着林小满:“孩子,你和你那个同伴……不是普通人吧?我从你们眼里看到了和约翰当年一样的东西——那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的眼神。”

林小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问:“约翰到底看到了什么?”

埃里克沉默了。夜风吹过广场,带来远处森林的潮气。

“光之门。”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他在森林深处看到了一扇门,一扇由光构成的门。门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林小满的心脏狂跳起来:“另一个世界?”

“他说那个世界有会发光的建筑,有在天上飞的铁鸟,有不用火就能亮的光球。”埃里克回忆着,“他说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是‘牢笼’。他说神殿的人知道真相,他们在掩盖,在清除所有发现真相的人。”

和现实凌夜对《星光下的约定》世界的描述几乎一样。

“那扇门还在吗?”林小满急切地问。

埃里克摇头:“约翰说门只出现了很短时间,然后就消失了。但他留下了标记,就是地图上那个‘x’。他说门还会再开的,在‘规则薄弱’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规则薄弱的时候?”

埃里克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月圆之夜。每月的第十五夜,两个世界的‘墙壁’会变得最薄。所以那晚,净罪者要‘守夜’,要‘加固边界’。而像约翰那样……不小心穿过墙壁的人,就会被‘清理’。”

真相大白了。

月圆之夜不是简单的宗教仪式,而是这个实验场的“维护窗口”。净罪者和审判官不是神的使者,是“系统管理员”。他们的任务是修补漏洞,清除穿墙者,维持实验场的稳定。

而铁匠儿子约翰,在十几年前的某个月圆夜,无意中穿过了一道“规则裂缝”,看到了实验场外的景象。他回来后试图告诉别人真相,结果被系统判定为“污染源”,最终被清理。

“你为什么要祭拜他?”林小满问。

埃里克苦笑:“因为他是我儿子。”

林小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