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月圆前的暗涌(1/2)
晨雾还未散尽,林小满已经挎着藤篮走在村外的小径上了。篮子是从凯瑟琳大婶那儿借的,里面放着几块粗麻布和一把小铲子。她的目的地是村子东边那片林间空地——草药师玛尔塔婆婆每天清晨都会在那里采集。
这是她给自己安排的“生存能力提升计划”第一步:学习辨识草药和简单疗伤。
昨天夜里系统(如果能称之为系统的话)那断断续续的提示,让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生存不能只靠运气。中世纪医疗条件落后,一个小伤口感染就可能要命。而探索迷雾森林更需要基本的野外生存知识。
玛尔塔婆婆是个干瘦的老妇人,脸上皱纹深得像树皮,但眼睛依然锐利。她看到林小满时并不意外——凯瑟琳大婶提前打过招呼。
“来啦。”婆婆蹲在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旁,头也不抬,“这是银叶草,叶子捣碎能止血,花苞泡茶能退烧。记住特征:叶子背面有银白色绒毛,清晨带露水时最明显。”
林小满赶紧蹲下,仔细观察。她在现实世界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现在却要记住这些植物的样貌和功效。但求生欲是最好的老师,她看得格外认真。
一上午时间,她认识了七八种常见草药:治疗腹泻的苦根、缓解疼痛的夜香藤、解毒用的蛇信花(名字吓人但确实有效)。玛尔塔婆婆说话简洁,但每个字都是经验。
“采集要留根,不能绝种。月圆前三天药性最好,月圆夜不能采——那晚的植物……不对劲。”婆婆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林小满,“凯瑟琳说你们要在这里长住?”
“是……是吧。”林小满含糊道。
“那就记住规矩。”婆婆继续低头挖药,“别惹领主,别顶撞神殿,月圆夜别出门。还有——”她突然压低声音,“别打听铁匠儿子的事。”
林小满心里一紧:“为什么?”
婆婆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因为打听的人都出事了。十几年前的事,早该烂在土里。你们这些外来者,安安分分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另一片灌木丛。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里的银叶草叶瓣被捏出了汁液。玛尔塔婆婆知道铁匠儿子的事,而且显然知道更多内情。但她不愿意说,或者说——不敢说。
午饭后,林小满回到旅店厨房帮忙。今天要准备领主城堡的订单——二十条黑麦面包、三只熏鸡、两大桶麦酒。领主三天后要办宴会,招待从王都来的客人。
“王都的客人?”林小满一边揉面一边问。
厨房里另一个帮佣的女孩莉莉——凯瑟琳大婶的侄女——凑过来小声说:“听说是神殿的大人物,来视察的。领主紧张得要命,把全村最好的东西都搜刮去了。啧,又要加税了。”
莉莉是个十六岁的圆脸姑娘,性格活泼,对林小满这个“失忆贵族小姐”充满好奇。
“神殿的大人物比净罪者还厉害?”林小满试探着问。
“净罪者只是巡逻的狗。”莉莉撇撇嘴,“来的可是‘审判官’,有权力判定一个村子是不是‘污染过重需要净化’的。前年北边的橡木村就被判了,全村人都被带走,村子烧成了白地。”
林小满手一抖,面团掉在案板上。
“带走?去哪儿了?”
“谁知道。”莉莉耸肩,“神殿说是‘送去净化疗养’,但再没人回来过。从那以后,领主对神殿的人比亲爹还恭敬。”
厨房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干活,显然这个话题是禁忌。只有灶火噼啪作响。
林小满低头继续揉面,心里却翻江倒海。
审判官。
净化疗养。
烧村。
这个“秩序神殿”的控制手段,比她想象的更严密、更残酷。他们不仅要清除“异常”,还要消除所有可能知情或质疑的人。
而她跟凌夜,两个外来者,失忆的借口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铁匠铺里,凌夜正面临另一项考验。
巴顿今天接了个特殊的订单——为领主卫队修复一批老旧锁甲。十几件锈迹斑斑的链甲衫堆在角落,需要把断裂的环扣重新接上或替换。
“小子,试试这个。”巴顿扔给凌夜一把特制的尖嘴钳和一小袋铁环,“锁甲修复是精细活,急不得。一件锁甲几千个环,断几个就得全拆一片。”
凌夜拿起一件锁甲,手指抚过那些紧密编织的铁环。触感冰凉,但熟悉的“手感”再次涌现——他的身体记得这种结构,记得该如何拆卸、如何判断哪些环该换、如何编织回去让新旧部分无缝衔接。
他坐下来,开始工作。
动作流畅得让巴顿都挑起了眉毛:“嘿,你还真会。以前学过?”
“不记得了。”凌夜如实回答,但手里的动作没停,“感觉……手自己知道怎么做。”
巴顿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贵族家的护卫训练?还是佣兵出身?算了,管你以前是谁,现在就是个铁匠学徒。好好干活。”
凌夜没有再说话,专注地修复锁甲。这项工作需要耐心和专注,正好给了他观察铁匠铺和巴顿的机会。
中午休息时,其他学徒都去吃饭了,铁匠铺里只剩巴顿和凌夜。巴顿从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两个陶碗,倒上自酿的麦酒,递了一碗给凌夜。
“喝点。下午还有得忙。”
凌夜接过碗,闻到一股浓烈的、略带酸涩的酒味。他抿了一口,口感粗糙,但确实解乏。
巴顿靠在风箱旁,独眼望着门外:“审判官要来的事,听说了吧?”
凌夜点头:“厨房那边在传。”
“每次审判官来,村里就得失踪几个人。”巴顿的声音很低,“说是‘接受净化’,但谁知道呢。十几年前铁匠儿子出事那次,审判官也刚好在村里。”
凌夜放下酒碗:“铁匠儿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巴顿沉默了很久。铺子里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约翰那孩子……”巴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看着长大的。聪明,好奇心重,不信邪。他爹——老铁匠——不准他进迷雾森林深处,他偏要去。说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藏’。”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死人,浑身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巴顿喝了口酒,“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画了好多图——地图、奇怪的符号、还有那种……三角形套圆圈的图案。”
凌夜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爹觉得不对劲,想把那些图烧了。但那孩子藏起了一张,就是后来那张地图。”巴顿继续说,“之后几天,他逢人就说‘世界是假的’‘神殿在说谎’‘森林里有门’。村里人都当他疯了。”
“审判官来的时候,把他叫去问话。回来后他就更不对劲了,整天念叨‘他们要清除我’‘净化就是抹除’。”巴顿的声音越来越低,“再然后……就掉井里了。”
“您觉得是意外?”凌夜问。
巴顿独眼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林小满从未见过的锐利:“小子,在这个世界上,‘意外’往往是‘安排’的另一种说法。”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巴顿起身,走到铁匠铺最里面的墙壁前,挪开一个装满废铁的木桶。墙壁上露出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抽出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约翰死前那天晚上,偷偷塞给我的。”巴顿走回来,把油布包放在工作台上,“他说如果有一天,有‘明白人’问起他的事,就把这个给他。”
油布展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白色的金属薄片。薄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非人工能完成的复杂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会微微流动,如同活物。
凌夜接过薄片,指尖触碰到表面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微弱的、熟悉的“规则波动”。
这和他在《星光下的约定》世界里接触过的“规则残片”感觉类似,但更原始、更不稳定。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巴顿摇头,“约翰说这是他在森林里捡到的,就在那个‘x’标记的地方。他说这东西会‘发光’,会‘唱歌’——当然,别人听不到。净罪者来搜他家时,他提前把这个给了我。”
凌夜仔细端详薄片。纹路的流动似乎遵循某种规律,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解析。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看向巴顿。
巴顿独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因为你和那姑娘,跟约翰当年回来时的眼神……很像。不是疯了的那种亮,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那种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但既然你们留在了艾尔文,我就给你们一句忠告:月圆之夜别出门,那是‘守夜’的日子,也是‘清理’的日子。如果你们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那晚最好藏好。”
说完,他拿回薄片,重新包好放回墙洞,再把木桶推回原位。
“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不存在了。”巴顿恢复了一贯的粗哑嗓音,“去吃饭吧,下午继续修锁甲。”
傍晚,林小满在旅店后院晾晒洗好的床单时,凌夜回来了。他帮着她一起晾,在布料抖开的沙沙声中,快速低声交换了今天的情报。
“银白色薄片,规则波动……”林小满听完皱起眉,“听起来像某种‘高维造物’的碎片。铁匠儿子在森林里捡到的?”
“巴顿是这么说的。”凌夜把最后一张床单挂上绳子,“他还警告我们月圆之夜要小心,说那是‘清理’的日子。”
“凯瑟琳大婶也说过同样的话。”林小满想起早上的警告,“而且莉莉说,审判官每次来都会带走几个人‘净化’。铁匠儿子死的那次,审判官刚好在村里。”
线索开始汇聚。
月圆之夜、净罪者守夜、审判官巡查、铁匠儿子的死亡、还有森林里的神秘碎片——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真相: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者”,在有计划地清除所有接触过“异常”或“觉醒”的个体。
“还有四天就是月圆夜。”凌夜计算着时间,“审判官三天后到。时间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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