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边界之夜与觉醒的残响(2/2)
地窖中央,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没有锁。
凌夜小心地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看似普通、但在这个世界绝对不普通的东西:
1. 一本羊皮纸钉成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约翰的观察记录·绝密”。
2. 三块银白色金属薄片,和巴顿给凌夜看的那块类似,但更大一些,表面的纹路也更清晰。
3. 一个手掌大小、由某种黑色金属和透明水晶拼接而成的、结构极其精密的装置,看起来像某种……仪表?或者开关?
4. 几张画在粗糙草纸上的草图:一张是林小满见过的那种三角形嵌套圆图案的变体;一张画着一个复杂的、多层的球体结构,旁边标注着“世界之壳?”;还有一张画着一扇由光构成的门,门内隐约有建筑和人影。
5. 一小袋那种半透明的规则晶体,大约有二三十粒。
凌夜首先拿起那个金属水晶装置。他仔细端详,手指无意中触碰到装置侧面的一个凹陷处——
嗡。
装置内部的水晶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光芒在装置内部流转,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三维结构图。
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林小满和凌夜都能感觉到:这个装置在“运作”,在“感知”着什么。
“这是……能量探测器?”林小满猜测,“还是定位器?”
凌夜没有回答。他盯着装置内部的光流看了很久,突然说:“它在显示周围的‘规则稳定度’。你看,光流在这里——”他指着装置核心的一个点,“——最平稳,表示这个地窖内部的规则很稳定。但如果我把装置靠近洞口……”
他把装置移向地窖入口方向。
装置内部的光流立刻开始紊乱、抖动,变得忽明忽暗。
“洞口外面的规则……不稳定。”凌夜得出结论,“尤其是现在,月圆之夜刚过。”
林小满拿起那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被反复涂抹修改,但勉强能辨认。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但如果我死了,真相不能跟着我死。”
往后翻,是断断续续的记录:
第3页: 森林里的门不是幻觉。我穿过去了,虽然只有几秒。那边有高楼,有铁鸟,有不用火的光。那里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听不懂的话。但他们的眼睛……和这边的人一样,有恐惧,有希望。
第7页: 门只在月圆夜出现,而且位置不固定。我找到了规律——门出现在“规则最薄弱”的地方。什么是规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神殿的人在加固规则,就像补墙。但墙总有裂缝。
第12页: 我捡到了碎片。从门那边飘过来的。碎片会“唱歌”,会发光。它们不属于这里。净罪者的灯能检测到它们,所以我得藏好。
第15页: 老爹(指埃里克)不让我再进森林。他说我会死。他说得对。审判官上次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他们在等我“觉醒”到阈值,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净化”我。
第18页: 我发现了一些事。村里的井——那不是普通的井。井水深处,有东西。像是……另一个裂缝?很小的裂缝,但确实存在。井水有时候会映出奇怪的倒影,不是天空,不是树,是别的。我还没搞清楚。
第21页: 记录官的石板能记录“污染指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指数。普通村民在0.5%以下。偶尔接触过异常的人会到0.6%、0.7%。超过1%就会被标记。我的指数……上次检测是0.9%。快了。
最后一页: 如果我死了,找到这个箱子的人,请记住:世界是假的,但人是真的。神殿是看守,不是神。门会再开,在规则最薄弱的时候。碎片是指引。还有……小心记录官。他们不只是记录,他们也在“归档”。
记录到此为止。
林小满合上笔记本,手在微微发抖。
约翰在十几年前,就发现了他们现在才知道的真相。他摸索出了规则,找到了线索,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井里有裂缝……”凌夜沉思道,“所以埃里克每月去井边撒晶体,可能不只是祭奠,也是在……‘喂养’那个裂缝?用来自门那边的规则碎片,维持裂缝的存在?”
“但为什么?”林小满不解,“维持裂缝不是更危险吗?如果被净罪者发现……”
“也许裂缝是他留给后来者的‘路标’。”凌夜看着箱子里的那些晶体和碎片,“或者……是他试图与门那边的世界建立联系的尝试。”
他拿起一块较大的金属薄片,放在手心。薄片表面的纹路在昏暗的地窖里,隐隐流动着微光。
“这些碎片能干扰净罪者的检测。”林小满想起昨晚的经历,“我握着晶体,污染指数就没上升。但如果它们本身就来自‘异常’,为什么反而能掩盖异常?”
“可能因为它们‘中和’了。”凌夜推测,“我们自身的‘悖论’或‘穿越’属性,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里是异常信号。但这些碎片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特征,它们就像一个更强大的信号源,覆盖或干扰了我们对弱信号的检测。”
就像用噪音掩盖细语。
“但碎片本身也会被检测到。”林小满指出,“约翰说净罪者的灯能检测到碎片,所以他得藏好。”
“所以关键在‘量’和‘形式’。”凌夜拿起那个金属水晶装置,“单独一块碎片,是明显的异常信号。但如果把碎片以特定方式加工、封装,或者……以极微量存在,就像你藏在手里的那一粒晶体,就可能被误判为‘环境背景噪声’。”
他摆弄着装置:“这个设备,可能就是约翰用来研究如何‘伪装’或‘调制’规则信号的。但他没来得及完成。”
地窖里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线索。”林小满打破沉默,“井里的裂缝,森林里不固定的门,规则薄弱点,还有这些碎片和设备。但我们时间不多了。”
“审判官还在村里。”凌夜点头,“而且经过昨晚的‘扰动事件’,他们肯定会加强巡查。埃里克那边……如果他还活着,处境会很危险。如果他死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们。”
“我们必须主动。”林小满下定决心,“不能等他们来查我们。我们要在下次检测前,搞清楚井里的裂缝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用。还要找到更多约翰留下的线索。”
“风险很大。”凌夜提醒,“井在村子中央,白天都有人打水。晚上有巡夜人。而且井边刚出过事,净罪者可能会重点监控。”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林小满开始思考,“凯瑟琳大婶说,审判官会在村里停留七天,进行‘全面评估’。今天是第二天。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准备,在第七天月圆夜的影响完全消散、他们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行动。”
“行动目标?”
“第一,探查水井裂缝。”林小满说,“第二,去森林里约翰标注的‘x’位置看看,虽然门可能不在,但也许有其他发现。第三……”她看向箱子里的碎片和设备,“搞清楚这些东西怎么用。约翰留下了它们,一定是有原因的。”
凌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但这几天,我们必须表现得比平时更‘正常’。按时干活,少说话,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是你——莉莉太爱聊天,你要小心别被她套出话。”
“我知道。”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我们得想办法确认埃里克的死活。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们要知道净罪者是怎么‘处理’的,这能让我们了解他们的手段。”
计划初步成型。
两人把箱子里的东西小心地重新包好,只带走了那本笔记本和两粒晶体——其他的太重,容易暴露。他们把箱子放回原处,用木桶重新堵好洞口,清理掉爬行痕迹,然后悄悄返回房间。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但村庄依然沉睡在月圆之夜后的疲惫中。
林小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约翰笔记本上的那句话:
“世界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现实凌夜用生命送他们出来。
阿刻索和伊森生死未卜。
现在,她和凌夜(失忆版)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中世纪村庄里,面对着一个严密监控的实验场体系。
但他们还有彼此。
还有手中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线索。
还有……绝不认输的、属于“真实之人”的倔强。
晨光终于透进窗帘。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逃亡与反抗,也将在秩序的阴影下,悄然拉开第二幕。
· 埃里克是生是死? 昨晚森林边的“扰动”被如何处理?净罪者会如何追查源头?
· 水井深处的裂缝到底是什么? 能否被利用?如何安全探查而不被发现?
· 约翰留下的装置如何使用? 它能否帮助他们更好地隐藏或对抗检测?
· 审判官的“全面评估”会如何进行? 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筛查“潜在异常”?林小满和凌夜能否通过?
· 莉莉或其他村民是否察觉了他们的异常? 村里有没有净罪者的眼线?
· 森林中约翰标注的“x”位置,除了可能出现的门,还有什么? 是否有他留下的其他研究资料或工具?
在秩序的监视下,在时间的挤压中,一场秘密的调查即将展开。
而井底的微光,森林的迷雾,都在等待敢于窥探真相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