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寂静之声与废弃回响（2/2）
她带着大部分净罪者冲向后院。大厅里只剩下两个净罪者看守林小满和莉莉，以及那个还在进行意识剥离准备的记录官。
机会！
林小满拼命思考。凌夜在哪里？他被关在哪？装置在他身上吗？埃里克说的“觉醒之血”……
她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
莉莉的手臂因为挣扎，袖口被扯开，露出那些疯狂蠕动的印记。印记最密集的地方，皮肤已经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能看到银色的光在血管中奔流。
觉醒之血……
林小满突然想起，约翰装置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针尖大小的凹槽。凌夜曾推测那可能是“生物样本接口”。
需要赌一把。
她假装因恐惧而瘫软，身体缓缓下滑。押着她的净罪者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就是现在！
林小满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押她的净罪者！同时伸手抓向茶几上的一把裁纸刀——那是之前记录官用来裁剪记录纸的，刀身是普通的铁，但刀尖足够锋利。
“你干什么！”净罪者反应很快，立刻用规则锁链缠向林小满。
但林小满的目标不是攻击。她借着冲势，扑到莉莉身边，在规则锁链缠上她之前，用裁纸刀在莉莉手臂印记最密集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没有鲜血。
流出的，是银色的、发光的液体。
林小满用手指沾了一点，然后转身，将沾着“血”的手指，狠狠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贴身口袋里，藏着凌夜昨晚悄悄塞给她的、约翰装置上的那个微型“生物样本接口”部件（凌夜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银色液体接触到接口部件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的、清凉的规则波动从胸口扩散开来，瞬间席卷林小满全身！她的视野被银白色的光芒充满，耳畔响起清晰的、层层叠叠的“解锁”声，仿佛有无数道锁同时打开。
然后，她的意识“接入”了某个东西。
是约翰的装置！
不，不止是装置。
通过装置，她“看到”了一副广阔的、立体的、由流动的光线和数据构成的“地图”——是整个艾尔文村区域的规则结构图！村庄、森林、山脉、地下的矿脉、空中的规则流动……一切以纯粹的信息形态呈现。
而在“地图”中央，旅店后院的位置，那个暗红色的裂缝漩涡异常醒目。漩涡深处，她“看到”了一团庞大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暗影——是森林里的那个影子！它正“蜷缩”在裂缝附近，似乎在等待什么。
更远处，裂缝的“另一端”，隐约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银色设施轮廓——废弃实验室。
而此刻，从废弃实验室方向，正有一道微弱的、淡蓝色的信息流，沿着裂缝“流淌”过来，即将抵达裂缝的这一端。
是对他们昨晚询问的回复！
但信息流的外层，包裹着一层不稳定的、暗红色的“污染层”——意识污染痕迹！
林小满的意识本能地“触碰”了装置内部的某个结构——那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过滤网络，之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此刻被“觉醒之血”激活，开始自动运转。
过滤网络如同精密的筛子，开始剥离信息流外层的污染，提取核心内容。
核心信息被解码，化为林小满能理解的概念：
【身份回复：设施ai‘守墓人-7’残存，运行状态：最低功耗待机。智能完整度：37%。】
【路径回复：从此设施安全脱离g-7721维度的可行方案：使用设施内部的‘紧急跃迁协议’（需修复）。或寻找‘观测者网络’的规则薄弱点，进行定向突破（高风险）。】
【威胁回复：森林阴影实体为早期实验泄露的‘规则模仿者’（原型编号：mimic-03）。性质：混沌，具基础学习能力，意图不明。警告：该实体已标记你们为‘高价值信息源’，可能试图捕获或同化。】
还有一段附加信息：
【……检测到你们发送的识别码包含‘公约附属设施通用求救协议’特征……根据底层协议，向你们开放设施的‘访客权限’（临时）。裂缝将在30分钟后因能量耗尽而自然闭合。如要进入设施，请在此时间内行动。重复：请提防mimic-03……以及……提防‘观测者’……】
信息接收完毕。
过滤网络完成了使命，但林小满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因为这次“强制接入”而受到了冲击。她头晕目眩，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血。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她“看到”，地图上代表森林影子的那团暗影，似乎察觉到了信息流的传递和接收。它开始“舒展”身体，从裂缝深处，缓缓向这一端“爬”过来！
同时，后院方向传来了更激烈的打斗声和规则对撞的爆鸣——显然是审判官和净罪者们在尝试控制或关闭裂缝，与某种力量发生了冲突。
大厅里，记录官已经启动了“意识剥离”装置，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射向莉莉的额头。莉莉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那个由光尘构成的“共鸣体”开始从她身上被强行剥离！
时间不多了。
林小满强忍着头痛和眩晕，用意识“连接”了装置内置的、最后一个功能——一个简单的、短距离的规则共振信号发生器。她将信号设定为特定的频率和模式，那是她和凌夜约定好的、代表“紧急行动，目标裂缝”的暗号。
信号发出。
一秒钟后，旅店某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规则锁链断裂的脆响。
凌夜破门而出了。
凌夜冲进大厅时，手里握着约翰的装置主体。装置此刻正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刚才强行突破规则锁消耗巨大。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景象：莉莉正在被意识剥离，林小满脸色苍白、鼻血直流但眼神清明，记录官在操作危险的仪器，两个净罪者正扑向林小满。
没有废话。
凌夜将装置对准记录官的剥离仪器，启动了装置的“规则干扰”模式（这是他们之前没敢测试的、可能损坏装置的功能）。一道扭曲的、五彩斑斓的规则乱流射向仪器。
仪器发出刺耳的爆鸣，银白色的光束瞬间溃散。莉莉身体一软，昏死过去，但那个即将被剥离的“共鸣体”也重新缩回了她体内。
记录官被反冲力震得倒退几步，手中的石板掉落在地。
“抓住他们！”净罪者怒吼。
但凌夜已经冲到林小满身边，一把拉住她：“裂缝！对面有回复！影子在过来！审判官在后院被拖住了！现在！”
两人冲向通往后院的门。
净罪者想追，但被林小满回头撒出的一把星银矿粉（她一直藏在袖口）暂时干扰了感知。
后院。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
暗红色的裂缝漩涡在空中缓缓旋转，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力。艾莉诺和三个净罪者正站在漩涡前，手持各种仪器，试图构筑一个金色的规则牢笼，将裂缝封印。
但在裂缝与牢笼之间，纠缠着数十条暗紫色的、如同触须般的“东西”——是影子的一部分！它已经有一部分从裂缝里“挤”出来了，正在疯狂地攻击净罪者的封印，同时试图抓住什么。
看到林小满和凌夜冲出来，影子的攻击突然转向！几条触须舍弃了净罪者，如同闪电般射向两人！
“小心！”凌夜推开林小满，自己却被一条触须擦过手臂。被擦过的地方，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灼痕——不是烧伤，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
林小满连滚带爬地躲开其他触须，同时对凌夜大喊：“对面是废弃实验室！有ai残存！给了访客权限！裂缝三十分钟后关闭！影子是‘规则模仿者’，想抓我们！”
信息量巨大，但凌夜瞬间理解。
他看了一眼正在艰难维持封印、无暇他顾的审判官和净罪者，又看了一眼越来越不稳定的裂缝和越来越具侵略性的影子。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跳进去！”他拉起林小满，冲向裂缝！
“什么？！可是影子——”
“它现在大部分还在裂缝那头！我们冲过去，在它完全过来之前进入实验室！那里可能有防御机制！”凌夜吼道，“留在这里，要么被审判官抓住研究，要么被影子同化！赌一把！”
没有时间犹豫了。
影子的触须再次缠来。审判官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意图，厉声下令：“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入未登记裂缝！”
一个净罪者分神想拦截，却被影子的触须趁机缠住，惨叫着被拖向裂缝深处。
林小满看着眼前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想起了现实凌夜消失在纯白通道中的背影，想起了阿刻索和伊森生死未卜，想起了莉莉痛苦的脸，想起了埃里克决绝的献祭。
然后，她握紧了凌夜的手。
“走！”
两人纵身一跃，冲向裂缝漩涡。
在身体接触到那暗红色光芒的瞬间，林小满感到一种被撕扯、被溶解、又被重组的极致痛苦。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是影子的尖啸、审判官的怒喝、以及裂缝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最后一瞥，她看到大厅方向，凯瑟琳大婶抱着昏迷的莉莉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泪水。
也看到，一条格外粗壮的暗影触须，紧随他们之后，探入了裂缝。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 林小满和凌夜成功进入废弃实验室了吗？ 还是被影子中途拦截？
· 莉莉和凯瑟琳大婶会怎样？ 审判官在失去“实验样本”和“闯入者”后，会如何处置她们？
· 森林中的影子本体是否也进入了裂缝？ 它会在实验室内部与他们相遇吗？
· 废弃实验室的ai‘守墓人-7’是否可信？ 设施内部是否真的安全？所谓的“紧急跃迁协议”能否修复？
· 审判官艾莉诺是否知晓实验室的存在？ 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 这次裂缝跳跃会对林小满和凌夜产生什么长期影响？ 他们的“悖论”特性在这个新环境会如何表现？
黑暗的裂缝，未知的彼岸。
逃亡者们做出了最危险的选择，跳向了规则乱流的中心。
而在秩序的棋盘上，审判官凝视着逐渐闭合的裂缝，手中的石板，记录下了最后一次异常波动的坐标——
那坐标指向的，正是《守望者公约》网络中，一个早已被标记为“永久隔离”的设施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