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2)
《大明珠华·第111章:归墟裂隙与朝堂惊变》
长春宫的黑塔已经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那座由影珠实质化而成的黑色塔身,依然伫立在燃烧的废墟之上,只是塔顶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悬于塔尖的明月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月光所及之处,影珠化成的黑曜石塔体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中渗出缕缕黑烟,在触及月光的瞬间化为虚无。
塔顶平台。
张烨单膝跪地,左眼瞳孔中的琉璃墨色正缓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但那抹异色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瞳孔深处留下了一圈极细的墨线,仿佛某种烙印。
他怀里的苏婉清呼吸微弱,额头那枚明月印记已经黯淡,肌肤恢复正常的白皙。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三丈外,朱载趆——或者更准确地说,此刻占据了朱载趆身体的“本体魂基”转世——正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属于景王的手掌,此刻指节修长,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身份的优雅与疏离。
“琉璃……”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混杂着朱载趆的嗓音和另一种更古老的音质,“她的灵识,消散了。”
张烨抬头,月光映照在他脸上:“她说了最后的话。‘明月宫守护大阵’、‘三魂归位只是钥匙’、‘真正的封印需要……’”
“需要祭品。”朱载趆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起来了。明月宫的最终封印法,需要一名与归墟裂隙产生‘因果纠缠’的血脉为引,以纯净的琉璃心为媒介,在月圆之夜重铸‘天地锁’。”
他顿了顿,看向张烨:“你听懂了吗?琉璃仙子说‘裂隙已开’,不是指黑塔里的那道——那只是伪帝撕裂的小口子。真正的归墟裂隙,早在千年之前,明月宫坠落的那一刻,就已经在……”
“在皇城之下。”一个虚弱却威严的声音从台阶处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嘉靖帝扶着破碎的汉白玉栏杆,一步一步走上塔顶。他的龙袍前襟已被鲜血浸透——那是心尖血书写《皇明祖训》留下的创口。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定,眼神依然锐利。
只是,当月光照在他的右手掌心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从虎口延伸至腕部的黑色纹路,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纹路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仿佛活物。
“陛下……”张烨下意识想行礼,却被嘉靖抬手制止。
“不必了。”嘉靖走到平台中央,抬头望向悬空的明月珠,“朕刚才,听见了‘它们’的声音。”
“它们?”朱载趆眯起眼睛。
“归墟里的东西。”嘉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伪帝被镇压,影珠被净化,但那条‘通道’——那条从千年前就存在于皇城地脉之下的通道——因为这次的黑塔仪式,被彻底激活了。”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朕的血,朕的‘天子位格’,朕以《皇明祖训》沟通国运镇压邪祟的举动……这一切,让‘它们’选中了朕,作为裂隙在这世间的‘锚点’。”
月光下,嘉靖掌心的黑色纹路突然蠕动了一下。
“嘶——”
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摩擦的声音,从纹路深处传来。
黑塔下方,战斗已经停止。
不是胜负已分,而是交战双方都被塔顶的变化吸引了注意。
陆炳浑身浴血,左臂被黑色触须腐蚀出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依然挺直脊背,站在仅存的三十余名锦衣卫身前。这些锦衣卫人人带伤,却无人后退半步。
他们的对面,是成百上千的“影傀”——那些被影珠污染扭曲的禁军、宫女、太监。这些影傀在黑塔力量衰退后,动作开始变得僵硬、迟缓,许多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化作一滩黑色粘液。
但仍有近百名影傀保持着战斗力,它们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正缓缓向塔基聚拢。
“陆刚!”陆炳低喝。
“在!”一名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锦衣卫百户上前——他是陆炳的堂弟,北镇抚司最凶悍的审讯官。
“带十个人,清理残敌。记住,砍头或刺穿心脏。”
“得令!”
陆刚转身点人,动作干净利落。剩余的二十余名锦衣卫自动分成两列,护在陆炳身前。
不远处,顾清源和蓝道行并肩而立。
这两位方外之人此刻面色惨白,魂魄耗损严重。顾清源的拂尘已经断了半边,道袍上满是焦痕;蓝道行的卜算铜钱散落一地,其中三枚已经裂开。
“归墟裂隙……”顾清源盯着塔顶,声音发颤,“师尊当年说的预言,要应验了。”
“什么预言?”蓝道行喘着气问。
“明月坠,皇城倾,天子掌中开幽冥。”顾清源一字一顿,“师尊说,这是三百年前龙虎山天师府留下的十六字谶言,关联着大明国运与一场千年劫数。”
他看向蓝道行:“我一直以为,‘天子掌中开幽冥’指的是嘉靖皇帝修炼道术走火入魔……现在看来,是字面意思。”
塔顶突然传来一声钟鸣。
不是实际的钟声,而是一种回荡在灵魂深处的震颤。紧接着,明月珠的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柱笼罩整个塔顶平台。
光柱中,隐约可见四道人影。
同一时间,紫金山顶。
严世蕃手中的月影佩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他眼睁睁看着明月珠从佩中飞出,划破夜空直奔皇城,却无力阻拦。
“废物!”他狠狠将玉佩摔在地上。
玉佩碎裂,黑色的液体从中渗出,迅速渗入泥土。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东楼兄,何必动怒。”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严世蕃猛然转身。
月光下,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他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但严世蕃瞳孔骤缩。
“观潮人……第七席,‘教书先生’?”
“正是。”文士微笑,“东楼兄好记性。三年前杭州西湖畔,你我曾有一面之缘。”
严世蕃冷笑:“那时你说,观潮人可助我严家永保富贵,甚至……更上一层楼。”
“现在依然可以。”教书先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碎裂的玉佩,“伪帝被灭,影珠被净化,明月珠归位——这些都在预料之中。真正的戏码,现在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教书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纸上绘制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图,中心处标记着“归墟裂隙”四字。
“千年之前,明月宫坠落,宫主琉璃仙子以自身三魂为代价,将归墟裂隙封印在皇城地脉之下。但封印是有代价的——每隔三百年,封印会松动一次,需要以纯净的琉璃血脉重新加固。”
他指向图纸上的几个节点:“嘉靖三十八年,正是第三个三百年之期。我们培养伪帝、催化影珠、建造黑塔,不是为了打开裂隙——裂隙本就存在,我们只是要‘激活’它。”
严世蕃眯起眼睛:“激活之后呢?”
“激活之后,归墟的力量会通过裂隙渗透到现世,寻找合适的‘容器’。”教书先生的笑容变得诡异,“这个容器必须有足够的气运承载归墟之力,必须有足够的权柄调动人间资源,必须有足够的心志不被彻底吞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当今天子,嘉靖皇帝,是完美的选择。”
严世蕃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要……让陛下成为归墟的傀儡?”
“不是傀儡,是‘通道’。”教书先生纠正,“归墟需要的是稳定的连接,而非毁灭。一旦陛下成为容器,他依然会是大明天子,只是……决策会倾向于做一些事情。比如,开海禁,建港口,挖掘某些上古遗迹,寻找某些失落之物。”
严世蕃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我严家能得到什么?”
“令尊严嵩,可入阁为首辅,掌实权二十年。”教书先生伸出两根手指,“你,严世蕃,可任户部尚书,兼领市舶司,掌控天下财货流通。届时,海贸之利,尽归你手。”
“还有,”他补充,“观潮人会助你找到‘长生之法’——真正的长生,不是嘉靖那种炼丹服汞的旁门左道。”
严世蕃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教书先生收起羊皮纸,“回京。静观其变。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
他指了指皇城方向:“今晚之后,朝局必有大变。裕王被软禁,景王……恐怕已不是原来的景王。成国公战死,京营重创,锦衣卫伤亡惨重。这是严家崛起的最好时机。”
严世蕃低头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
教书先生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严世蕃。
“此令可调动观潮人在京畿的所有暗子。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稳定过渡’,不是天下大乱。归墟需要的是一个有序的人间,而不是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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