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说完，他转身步入林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严世蕃握紧令牌，掌心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但严家的荣华富贵，他个人的野心欲望，还有那诱人的“长生”承诺……
“成王败寇。”他喃喃自语，望向皇城方向，“陛下，莫怪臣……不忠。”
明月珠的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光柱散去时，塔顶平台上的四人状态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嘉靖掌心的黑色纹路暂时停止了蠕动，被一层淡淡的月华封印。但这种封印只是暂时的——张烨能感觉到，那股阴冷、腐朽、渴望吞噬一切的气息，依然在纹路深处蛰伏。
苏婉清醒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琉璃色，但很快恢复正常。她挣扎着从张烨怀里坐起，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嘉靖掌心的纹路。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被‘归墟标记’了。”
嘉靖平静点头：“朕知道。琉璃仙子的残念，刚才通过明月珠告诉朕了。”
他看向朱载趆：“你也听到了，对吗？”
朱载趆——此刻他眼中的疏离感减弱了一些，属于景王的那部分人格似乎在努力争夺控制权——艰难点头：“明月宫守护大阵……需要一名与裂隙产生因果纠缠的血脉为祭品。陛下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不是唯一的人选。”张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烨站起身，左眼瞳孔深处的墨线微微发光：“琉璃仙子消散前，将一部分记忆碎片留在了我的意识里。我看到了……千年前的封印仪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破碎的画面——
漫天血月，坠落的宫殿，身穿琉璃长裙的女子割破手腕，让鲜血滴入地脉裂隙。她的身后，三名男女同样割开手掌，将血汇入一处。
“明月宫封印，需要四名琉璃血脉共同献祭。”张烨睁开眼，“分别是‘情念魂基’、‘本体魂基’、‘记忆魂基’，以及……‘守护者’。”
他指向苏婉清：“你是明月珠转世，承载着琉璃仙子的核心记忆，是‘记忆魂基’。”
指向朱载趆：“你是琉璃仙子本体魂基转世。”
指向自己：“我是情念魂基后裔。”
“那么‘守护者’呢？”嘉靖问。
张烨沉默片刻，缓缓道：“琉璃仙子当年，有一位道侣。他不是明月宫的人，而是来自中原王朝的皇子。明月宫坠落后，这位皇子带着琉璃仙子的一缕残魂转世，世代守护琉璃血脉的秘密……”
他看向嘉靖：“陛下，您祖上，可有一位名叫‘朱允炆’的先人？”
嘉靖瞳孔骤缩。
建文帝朱允炆，明惠宗，靖难之役后下落成谜。这是大明皇室最大的禁忌之一。
“你是说……”嘉靖的声音有些发颤。
“琉璃仙子的道侣，就是建文帝。”张烨一字一顿，“靖难之役后，他逃到海外，隐姓埋名，但血脉一直传承。直到……您的父亲兴献王，这一支重新回到皇室正统。”
塔顶陷入死寂。
这个秘密太过惊人，连朱载趆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所以，”嘉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黑色纹路，“朕被归墟标记，不是偶然。是因为朕的血脉里，流淌着琉璃仙子道侣的血，是‘守护者’一脉？”
“对。”张烨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归墟会选择您作为容器——您既有天子的气运，又有守护者的血脉，是最完美的‘锚点’。”
苏婉清突然开口：“那封印仪式……需要四名血脉共同献祭，是什么意思？要……死四个人吗？”
“不一定。”朱载趆说话了，这次的声音完全是他自己的——景王的人格暂时占据了上风，“琉璃仙子的记忆告诉我，献祭分两种。一种是‘生命献祭’，以死亡彻底封印裂隙。另一种是‘血脉献祭’，以血脉之力重铸封印，但献祭者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嘉靖问。
朱载趆看向张烨。
张烨苦笑：“琉璃血脉的力量会永久流失，变成普通人。而且……与归墟的因果纠缠，会让献祭者余生都受到‘侵蚀’的困扰，就像陛下的掌心纹路一样，只是程度不同。”
又是一阵沉默。
远处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嘉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此事暂不外传。”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陆炳！”
“臣在！”塔下传来回应。
“清理现场，所有影傀尸体集中焚烧。受伤人员隔离观察，有异变迹象者……格杀勿论。”
“遵旨！”
“顾清源，蓝道行！”
“贫道在！”两位方外之人连忙应声。
“你们二人，暂留宫中。朕需要你们协助研究……封印之法。”
“是。”
嘉靖最后看向塔顶的三人：“张烨，苏婉清，朱载趆。你们随朕去乾清宫。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之事，列为绝密。对外就说……长春宫走水，引发火药库爆炸。成国公朱希忠为救驾殉国，追封定国公，谥忠武。景王、张烨、苏女官护驾有功，具体封赏容后再议。”
这是标准的帝王手段——用一套合理的说辞掩盖真相，稳定朝局。
但张烨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归墟裂隙已经激活，嘉靖成为被标记的容器，严世蕃与观潮人勾结，裕王虎视眈眈，朝中各方势力即将重新洗牌……
而他们四人，背负着琉璃血脉的宿命，必须在这一切失控之前，找到封印裂隙的方法。
“陛下，”张烨突然开口，“在去乾清宫之前，臣有一事相求。”
“说。”
“请允许臣去一趟诏狱。”张烨的眼神变得锐利，“臣要见一个人。”
“谁？”
“沈炼。”
嘉靖眯起眼睛：“为何？”
“明月珠飞回皇城时，沈炼正在追踪。”张烨道，“他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人。臣需要知道，观潮人下一步的动向。”
嘉靖沉吟片刻，点头：“准。但必须在今日午时前回宫。”
“谢陛下。”
张烨行礼，转身准备下塔。
苏婉清突然拉住他的衣袖。
“张烨……”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小心。”
张烨回头，看着这个前世是琉璃仙子、今生与自己命运纠缠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放心。”他轻声道，“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他快步走下台阶。
塔顶，嘉靖、朱载趆、苏婉清三人站在晨光与月华的交界处，掌心的黑色纹路、眼中的琉璃色、血脉中的古老记忆，都在提醒他们——
千年轮回，终局将至。
而他们，既是棋子，也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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