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2)
《大明珠华·第114章:离京风波与江南暗线》
一、西直门外的暗哨
寅时三刻,天未破晓。
西直门外官道旁的茶棚里,两个扮作脚夫模样的汉子蹲在角落里,眼睛似闭非闭,余光却始终盯着城门方向。
“头儿,这都等两个时辰了。”年轻些的低声抱怨,“景王的车驾真会这么早出城?”
年长的汉子喝了口粗茶:“急什么。宫里传出的消息,景王以‘养病’为由请旨南下苏州,钦差张烨同日出发查案——明面上分道扬镳,实际上必在城外某处汇合。”
“你说,陛下真信了长春宫是走水?”
“信不信不重要。”年长汉子冷笑,“重要的是陛下想借这个机会清洗朝堂。景王、张烨这些人离开京城,有些人……就该跳出来了。”
正说着,城门方向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两人立刻缩回阴影。
先是三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出,打头那辆挂着景王府的灯笼,车帘紧闭。十余名王府护卫骑马随行,个个神色疲惫——确实像护送病中皇子出京的模样。
马车队伍向东而去,走的是通州方向,应是要从运河乘船南下。
约莫一刻钟后,又有一队人马出城。
这队人约二十骑,皆着锦衣卫便服,腰佩绣春刀。为首者正是张烨,他披着黑色斗篷,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容。一行人出城后便扬鞭策马,直奔西南方向——那是陆路赴江南的官道。
“分开了。”年轻汉子皱眉,“难道真不是一路?”
年长汉子却眯起眼:“你看张烨那队人里,第三匹马。”
年轻汉子凝神看去。
月光下,第三匹马上的人身形略显纤细,虽作男子打扮,但骑马的姿态……
“是个女人。”年长汉子笃定道,“苏婉清。她跟了张烨,没跟景王。”
“那景王车里……”
“空的,或者是个替身。”年长汉子起身,“走,回去禀报。计划要变。”
两人丢下茶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茶棚后方三十丈外的老槐树上,沈炼像只夜枭般蹲在枝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等两人走远,才轻飘飘落地,掸了掸衣襟。
“严世蕃的人。”沈炼喃喃,“果然在盯梢。”
昨夜张烨秘密找他时说的那番话,此刻在耳边回响:
“沈百户,陛下给我的钦差身份是明棋,景王南下是暗棋。但有些人……可能会下第三步棋。我要你暗中随行,把那些盯梢的、跟踪的、别有用心的,一个个挖出来。”
沈炼当时问:“挖出来之后呢?”
张烨只说了一个字:“杀。”
不是抓,是杀。
这意味着,南下的路不会太平。
沈炼翻身上马,看了眼东方渐白的天色,调转马头,没有去追张烨,也没有去追景王车队,而是折向东南——那是通州与陆路官道之间的一条小道,地图上几乎没有标记。
他知道,真正的汇合点不在通州,也不在官道驿站。
在三百里外的沧州。
二、严府的第三条路
严府书房,烛火通明。
严世蕃听着探子的回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张烨带走了苏婉清,景王车队往通州……”他沉吟,“有意思。这是要分头行动,掩人耳目?”
教书先生坐在他对面,依旧是一袭青衫,悠然品茶。
“东楼兄不必多想。无论他们分几路,最终目的都是江南。”他放下茶杯,“江南有他们要的东西,也有我们要的东西。”
“先生指的是?”
“定海盘碎片。”教书先生微笑,“明月宫镇宫之宝,能感应归墟气息。三块碎片,一块在雷峰塔下,一块在泉州海外,还有一块……就在我们手中。”
严世蕃一惊:“先生已有碎片?”
“观潮人经营千年,若连这点积累都没有,岂非笑话?”教书先生从怀中取出一物,用黑绸包裹着,放在桌上。
严世蕃小心揭开黑绸。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残片,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状。盘面刻着复杂的星图与海浪纹,正中有一凹槽,似原本镶嵌着什么。
“这就是定海盘碎片?”严世蕃伸手想摸,却被教书先生按住。
“不可直接触碰。此物与归墟气息相连,常人接触,轻则神志恍惚,重则魂魄受损。”教书先生重新包好碎片,“我们手中的这块,是‘天枢’碎片。雷峰塔下那块是‘天璇’,泉州那块是‘天玑’。三块合一,方能指引归墟裂隙的真正位置——以及,打开裂隙的方法。”
“打开?”严世蕃皱眉,“不是要封印吗?”
教书先生笑了:“封印和打开,本是一体两面。归墟裂隙千年未开,是因为缺少钥匙。定海盘就是钥匙之一。张烨他们想用钥匙关上那扇门,而我们……想打开一条缝。”
“打开之后呢?”
“打开之后,归墟之力将源源不断涌入世间。届时,被选中的‘容器’——比如陛下——将成为人间与归墟的桥梁。”教书先生眼中闪过狂热,“那将是一个新时代,一个人神共存的盛世!”
严世蕃心中发寒。
他忽然明白观潮人的真正野心了。
他们要的不是权力富贵,不是长生不死,而是……颠覆整个人间的秩序。
“先生,”他强作镇定,“那我们下一步……”
“你留在京城。”教书先生起身,“陛下要清洗朝堂,你就让他清洗。严党该舍的棋子就舍,该断的尾巴就断。记住,只要你在,只要户部还在我们手中,钱粮物资的通道就不会断。”
“那江南那边?”
“我亲自去。”教书先生戴上斗笠,“张烨、景王、苏婉清……还有定海盘碎片。这场戏,少了主角可不行。”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黄锦的事,做得很干净。但陆炳不是傻子,他迟早会查到通州漕运衙门。那个漕运总督……”
“已经‘病故’了。”严世蕃冷冷道,“昨夜突发心疾,暴毙家中。”
“很好。”
教书先生推门离去,消失在晨雾中。
严世蕃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光微亮,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烧饼的叫卖,车轮的滚动,孩童的嬉笑。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京城清晨。
可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滔天巨浪。
而他已经踏上了浪尖。
再无退路。
三、运河上的暗杀
午时,通州码头。
景王府的三辆马车依次驶上一艘双层官船。船头插着“景”字旗,甲板上站着二十余名王府护卫,个个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码头上来往的人群。
码头一角,两个渔夫打扮的人正在修补渔网。
“确认了,景王在第二辆车里。”一人低声道,“车帘掀开时,我看见了,确实是景王本人,脸色苍白,靠坐在软垫上。”
“张烨那边呢?”
“走陆路,已经过了涿州。苏婉清女扮男装跟着他。”
“好。”另一人收起渔网,“通知水鬼,在杨柳青段动手。记住,要做得像水匪劫船。”
“明白。”
两人收拾工具,混入人群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官船二层舱室的窗户后,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们的背影。
“殿下,鱼上钩了。”一名护卫低声道。
软榻上,“景王”缓缓坐直身子,撕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竟是景王府的一名侍卫。
真正的朱载趆从屏风后走出,身上穿着普通船夫的粗布衣裳。
“按计划行事。”他淡淡道,“留两个活口,其余的……一个不留。”
“是!”
官船缓缓驶离码头,顺流南下。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陆路官道上,张烨一行正在驿站打尖。
苏婉清已换回女装,坐在角落里小口喝着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昨夜强行回忆定海盘信息,耗费了大量心神。
“张兄,”她轻声问,“景王殿下那边,真的不会有事吗?”
张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沈炼在暗中跟着。而且……你以为景王还是从前那个文弱皇子吗?”
苏婉清一愣。
“琉璃仙子本体魂基的千年意识虽被封,但那份力量并未消失。”张烨道,“昨夜李时珍施针后,景王殿下悄悄试过——他现在能徒手捏碎核桃,能听见十丈外的低声交谈。这还只是被封印状态下的余波。”
“你是说……”
“我是说,这趟南下,我们可能要重新认识这位殿下了。”
正说着,驿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名驿卒连滚爬爬冲进来:“不好了!官道东边三里处有劫匪!抢了一支商队,正往这边来!”
驿站里顿时大乱。
张烨起身按住绣春刀,对苏婉清道:“待在屋里,锁好门。”
他带着十余名锦衣卫冲出驿站。
官道东边尘土飞扬,果然有二十余骑黑衣蒙面人正纵马奔来,手中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身后,一支商队的马车翻倒在路边,货物散落一地,隐约可见血迹。
“戒备!”张烨喝道。
锦衣卫迅速结阵,弩箭上弦。
可那群“劫匪”冲到百丈外时,突然齐齐勒马,为首一人抬手做了个古怪的手势,然后调转马头,呼啸而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张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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