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拾遗材 妙手生花(2/2)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并将怀中的“宝藏”转化为生存的资本。
他挣扎着起身,捡起那件泥泞的外套重新穿上,遮住了腰间的“包裹”,又将那根带钉木棍紧紧攥在手中,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巷口。
街上华灯初上,少数店铺门前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张烨避开大道,专挑灯光昏暗的小巷穿行,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庙门上的匾额早已掉落,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佛。院内杂草丛生,正殿坍塌了一半,但偏殿的一角似乎尚可容身。
确认四周无人后,张烨闪身进入,躲进了偏殿那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这里堆着些腐朽的草垫和烂木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他疲惫地坐下,解开腰间的t恤包裹。几块海南黄花梨的碎料在从破窗透入的微弱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木料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但质地极佳,油性十足,鬼脸纹路清晰美丽。
“得把它们变成‘商品’…”张烨摩挲着木料,脑中飞速盘算。直接卖原料,价值太低,且引人怀疑。必须进行加工,赋予其附加价值。
他想到了现代文玩圈里流行的随形手串和挂件。充分利用木料本身的形状和纹路,稍加打磨,突出其天然之美。只是,没有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根带钉的木棍上,又扫过殿内散落的碎石和断砖。一个简陋的“工作台”和“工具”在他脑中成型。
说干就干。他挑了一块较为平整的断砖作为“砧板”,又寻来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和一片质地较细的砂岩。他将那根铁钉在石头上反复磨砺,使其尖端更为锐利。
准备就绪,他拿起一块形态最规整、纹理最漂亮的木料,借着微光,开始了他在大明王朝的第一次“创作”。
他先用碎瓷片小心地削去木料上毛糙的边角,保留其天然的随形轮廓。然后用磨尖的铁钉,一点点地在木料顶部钻出细小的孔道。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眼力和耐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将木料钻裂或使孔道歪斜。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手中的木料上。他的手指很快被粗糙的工具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手中的方寸之间。打磨、钻孔、再用手边的砂岩细细打磨表面,去除毛刺,让木质本身的温润质感逐渐显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张烨的手中,已然出现了三件初具雏形的作品:一枚随形吊坠,表面打磨光滑,鬼脸纹栩栩如生;一枚较小的桶珠,虽不够圆润,却古朴可爱;还有一枚保留了更多原始皮壳,仅简单打磨出形状的“原石”小挂件。
虽然粗糙,远不及现代工具制作的那般精美,但每一件都凝聚着他的心血,最大限度地展现了海南黄花梨天然的木性与瑰丽的纹理。更重要的是,它们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废料”,而是被赋予了形态与概念的“文玩”。
疲惫不堪的张烨,看着掌心这三件在晨曦微光中泛着琥珀色光泽的小物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弧度。
他将剩下的木料和工具小心藏好,把三件成品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城隍庙市集的清晨。
就在他整理衣冠,打算离开破庙之时,眼角余光瞥见庙门残破的缝隙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影……有几分熟悉。
是四海帮的探子?还是……当铺里那个名叫苏婉清的清秀少女?
他的心猛地一提,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