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障者（1/2）

地下工坊内，空气仿佛因“铁砧”的话语而凝固。代价是“真相”。这个要求看似空泛，却重若千钧。它意味着李溯和艾小弦不仅要成功抵达九死一生的静默区，还要有能力挖掘出连时序银行都不惜杀人灭口来掩盖的秘密，并最终活着带回给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老工匠。

李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名为“破障者”的怪异车辆。它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车身遍布的伤痕诉说着它曾经历的风霜。艾博士参与了它的核心设计……这辆车本身，或许就是一条线索。

“我们接受。”李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早已没有退路，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都必须抓住。

铁砧似乎对他的果断颇为欣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堆满杂物的金属架，开始翻找。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和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平板数据板走了回来。

“哐当”一声，金属箱被放在李溯脚边。里面是几套折叠整齐的灰色制服，材质特殊，触手冰凉，带有独立的呼吸过滤系统和简单的体温维持功能；几包高能量压缩口粮；以及两把造型奇特、枪口略粗的手枪——不是传统的脉冲武器，而是发射某种高频震荡弹的“紊流枪”，据说对依赖精密时序的设备和某些……“异常存在”有奇效。

“静默区生存套装。衣服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时间乱流对生物体的直接影响，但别指望它能完全保护你们。”铁砧语速很快，带着工匠特有的务实，“食物和水省着点用。枪，对付的不是人，是‘东西’。”

他没有解释“东西”是什么，但李溯能感觉到那平淡语气下隐藏的深意。

接着，铁砧将数据板递给李溯。“这是‘破障者’的操作核心和导航数据。车辆基本是半智能的，它会自己处理大部分驾驶和规避。你们要做的，就是输入目标坐标，然后在它提醒你们‘抓紧’的时候，照做。”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别相信你们自己的时间感，尤其是在穿过‘边界膜’和进入静默区核心地带之后。相信机器，或者……相信那个女孩的直觉。”

李溯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界面粗糙，但功能模块清晰。导航数据包已经集成，那个令人不安的静默区坐标赫然在列。操作系统的底层代码风格，带着一种与他熟悉的银行科技截然不同的、更古老更直接的逻辑感，隐约能看到艾博士的手笔。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李溯收起数据板，问道。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现在。”铁砧走向“破障者”，在驾驶舱外侧某个隐蔽的凹槽处按了一下，车身发出一阵低沉的液压声，侧面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了入口。“燃料和能源都是满的，足够你们跑到坐标点，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他让开身位，“记住，穿过边界时，会有点……‘颠簸’。”

李溯不再耽搁，他拿起金属箱，率先登上“破障者”。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足以容纳数人，但内饰极其简陋，除了坚固的座椅和布满物理按钮、拉杆的控制台外，几乎没有任何舒适性设计。一切都以功能和生存为最高优先级。

他放下箱子，回头看向门口。艾小弦还等在外面。

铁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嘶哑地说：“去接你的小同伴吧。记住，从你们启动引擎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银行的眼睛无处不在，但静默区……是连‘神’都厌恶的地方。”

李溯跳下车，快步走出金属门。艾小弦依旧安静地等在阴影里，见他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准备好了？”李溯问。

“嗯。”她点头，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