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答案之屋（1/2）

死寂，在引擎熄灭后变得愈发浓重。车外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灰色，以及空间裂口无声涌动的极光，构成一幅超现实而又令人心悸的画面。那座暗银色的方正建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裂口前，沉默地等待着开启者。

李溯检查了紊流枪的能量储备，又确认了一遍生存包的位置。他看了一眼艾小弦，女孩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那枚时间棱镜，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打开车门，踏上了这片位于世界伤痕核心的土地。脚下是那种吸收一切声音的暗淡材质，脚步落下，只有微乎其微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来自空间裂口的能量嗡鸣，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令人不适的麻痒感。

他们走向那座金属建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非同寻常。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他们扭曲的身影和背后那片变幻的极光，却没有任何接缝或焊接的痕迹，仿佛是从一整块金属中雕刻出来的。

艾小弦在门前停下，抬起手，将时间棱镜缓缓嵌入门上那个菱形的凹槽。

严丝合缝。

就在棱镜完全嵌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银色的门扉没有发出任何机械声响，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从棱镜嵌入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露出了门后的景象——并非预想中的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家，小弦。”一个温和、略带电子质感，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人性化疲惫的男声，从通道内部传来。

这个声音……李溯瞳孔微缩。不是合成音，更像是……录音，或者某种预设的智能程序。

艾小弦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了水汽。“爸爸……”她喃喃低语，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通道。

李溯紧随其后，手握紊流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墙壁是某种发出恒定白光的材质，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条光之隧道，隔绝了外面那个灰暗死寂的世界。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宽敞、整洁、充满科技感的圆形空间。这里与“破障者”内部的简陋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尖端实验室兼安全屋。一侧是布满各种仪器和显示屏的工作台，另一侧是简单的生活区域。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带来干净、带着些许臭氧味道的空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光线构成的、与艾博士有七八分相似的半身人像。他戴着科研人员常用的眼镜，眼神温和，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刚才的声音，正是来自于他。

“艾……博士？”李溯试探性地问道。

光像转向李溯，微微颔首：“李溯先生，感谢你保护我的女儿，来到此地。我并非本体，只是艾青云留下的一段交互式记录影像，结合了实验室的智能系统。”

他的目光随即充满慈爱地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艾小弦：“小弦，你长大了。对不起，爸爸没能遵守约定，亲自回来接你。”

“爸爸……”艾小弦泣不成声。

艾博士（影像）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变得严肃起来：“时间有限，这个安全屋的能量和我的‘存在’都依托于外面那个不稳定的空间裂口，它随时可能崩溃。李溯先生，小弦，仔细听好，我将告诉你们时序银行，以及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的影像挥了挥手，实验室周围的墙壁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开始快速闪动复杂的公式、星图、以及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仿佛描绘着宇宙底层结构的图谱。

“我们所认知的‘时间’，并非自然流淌的河流。”艾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揭露惊天秘密的沉重，“它更像是一首被精心编辑、甚至是被‘驯化’的乐章。时序银行，并非时间的‘管理者’，而是这个驯化系统的‘看守’。”

“大约在一千两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或者说，某个达到了极高文明层次的存在，发现宇宙正在滑向一个不可逆的热寂终点，速度远超理论值。为了延续文明，他们启动了一个名为‘时序锚定’的终极项目。”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网状结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