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蜀中惊变,少主守成(1/2)

就在鲁肃率领的荆州军团突破夔门天险,浩浩荡荡西进,兵临江州城下,与张任、张鲁联军形成新的对峙局面之际,远在益州心脏的成都,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正悄然改变着整个巴蜀之地的权力格局与未来走向。

益州牧,成阳侯刘焉,这位一手将益州从混乱中带入相对稳定,却也因重用东州士、打压本土派而埋下无数隐患的枭雄,终究没能敌过岁月的侵蚀与连年操劳带来的沉疴。在一个秋意渐深的夜晚,成都州牧府内灯火通明,药石之气弥漫,最终,刘焉带着对身后事的无限忧虑与未竟的野心,溘然长逝。

消息传出,整个成都乃至益州高层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暗流涌动之中。刘焉在世时,凭借其个人威望与强硬手腕,尚能压制住益州内部东州集团与本土势力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如今他一死,权力的真空立刻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刘焉共有四子,长子刘范、次子刘诞皆在朝中为官,身陷李傕郭汜之乱,三子刘瑁早逝,留在身边的唯有性格相对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幼子刘璋。在刘焉病重期间,以吴懿(其妹嫁给刘瑁,与刘家关系紧密)、庞羲等为代表的东州集团核心人物,以及青羌军首领等人,便已紧密围绕在刘璋身边,形成了强大的护卫力量。

刘焉刚一咽气,成都的空气中便弥漫起一丝紧张的气息。东州军与青羌军迅速接管了成都内外关键防务,对城内本土大族如王累、张肃(张松之兄)等人的府邸进行了隐晦的监视与威慑。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交接在暗处激烈进行。本土派虽然心中不满,对刘璋的能力心存疑虑,更对东州集团继续把持大权感到愤慨,但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以及缺乏强有力的核心人物牵头的情况下,最终未能形成有效的反抗。在刘焉心腹们的强力运作与“护卫”下,刘璋在一片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继任了益州牧之位。

州牧府灵堂的白色帷幔尚未撤去,象征着权力更迭的黑色旗帜便已悄然升起。刘璋身着孝服,坐在原本属于他父亲的主位之上,脸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悲戚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不安。这是他继任州牧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堂下文武分列,左侧是以庞羲、扶禁、向存等为首的东州军将领及依附刘焉的官员;右侧则是以王累、张肃等为代表的益州本土士族,人人面色凝重,心思各异。

压抑的沉默被一份从前线传来的紧急军报打破。

“主公,巴郡紧急军情!”一名参军捧着张任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快步上堂,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刘璋有些慌乱地接过文书,迅速浏览,脸色随之变得越来越白。文书详细陈述了鱼复天险如何被荆州鲁肃用奇计攻破,十万荆州大军如何兵临江州城下,以及张任为避免内外夹击不得已撤围后退,目前两军于江州对峙的严峻局势。

“诸……诸位,”刘璋放下文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望向堂下众人,“张任将军来信,荆州袁术,遣大将鲁肃,率兵十万,已入我巴郡,破了鱼复,眼下正与张任、张鲁二位将军在江州对峙。军情紧急,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武将一列中,立刻有人挺身而出。乃是东州军将领扶禁,他声若洪钟,抱拳道:“主公!荆州军远道而来,虽众亦疲!竟敢犯我州郡,岂能容他猖獗?末将愿领精兵,驰援江州,与张任将军内外夹击,必破鲁肃,扬我益州军威!”

另一将领向存也附和道:“扶将军所言极是!江州乃巴郡门户,若长久落于敌手,我益州东部门户大开,后患无穷!当趁其立足未稳,全力击之!”

这些东州军将领,多年跟随刘焉南征北讨,养成了一股骄悍之气,加之对自身战力颇有信心,主战情绪高昂。

然而,文官一列,却大多面露难色。别驾张松(虽为蜀人,但此时立场更倾向于刘璋政权稳定)微微皱眉,出列道:“主公,荆州军势大,鲁肃乃善谋之人,其能迅速破我鱼复天险,可见一斑。且我方新遭……大变,”他委婉地提及刘焉之死,“军心民心未定,仓促兴大军与强敌决战,恐非万全之策。”

其他一些文官也纷纷点头,表示忧虑,认为应当谨慎,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或许可以尝试与荆州方面交涉。

而益州本土派的代表们,如王累、张肃等人,则大多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江州被围时,守城的贾龙、任岐便是本土派代表,他们浴血坚守,如今“援军”却来自荆州袁术,这其中的微妙关系,让他们难以表态。支持打,意味着要继续依靠东州军,损耗的还是益州的力量;不支持打,又恐被扣上通敌或怯战的帽子。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态度。

堂上顿时形成了武官主战,文官主和(或主缓),本土派默然的尴尬局面。刘璋本就优柔,见双方意见相左,更是手足无措,目光不由得投向站在文官前列,一直沉吟未语的一人——治中从事黄权,黄公衡。

黄权乃巴西阆中人,是益州本土士族中少有以刚正、有谋略着称的人物。他见刘璋目光投来,心知不能再沉默,便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对着刘璋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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