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蜀中惊变,少主守成(2/2)

“主公,诸位同僚。江州之事,关乎益州安危,权,有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权身上。

黄权不疾不徐,朗声道:“权以为,当下之势,于我益州而言,有五大困难,使我不可轻启战端,与荆州鲁肃决战于江州。”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 新丧之主,人心未附。 老州牧新逝,主公初掌州事,益州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观望。当此之时,首要之务乃稳定成都,安抚郡县,凝聚人心,而非大动干戈。若内部未稳而遽然对外用兵,犹如建房未固其基,稍有风雨,便有倾覆之危。”

接着是第二根手指:“其二, 师老兵疲,士气待振。 张任、张鲁将军所部,围攻江州数月,伤亡不小,士卒疲敝,锐气已挫。荆州军则是新到之生力军,士气正盛。以疲敝之师迎击锐气之众,胜负之数,恐难预料。”

第三根手指:“其三, 粮草转运,困难重重。 益州富庶,然成都至江州,路途遥远,山道艰险。大军远征,粮草辎重转运耗费巨大,且极易被敌军袭扰。荆州军背靠长江,补给顺畅,此消彼长,久战于我不利。”

第四根手指:“其四, 腹背之患,不可不防。 荆州军虽至,然其意在巴郡,未必会立刻倾全力西进成都。然我益州南中之地,诸夷未必心服;汉中张鲁,素来与主公(刘璋)不和,先主公在时待其丰厚,然其志不小,未必甘久居人下。先主公故去,怕他也不会安稳。”

最后,他伸出第五根手指,语气尤为沉重:“其五, 名分未定,大义有亏。 主公继位,尚未得到朝廷正式诏书认可。此时若与同样未得朝廷明确指令便入境的他州兵马开战,于理有亏。当今天下,虽群雄并起,然汉室名义犹存。率先挑起州郡大战者,易失人心,亦可能授人以柄。”

黄权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将益州目前面临的内部、外部、军事、政治、后勤等诸多困难一一剖析明白。他最后总结道:“故此,权冒死进言,主公当前要务,非是急于与荆州决战,而是应 安抚州郡,稳固内部,派遣使者,上报朝廷,请天子诏命,正名定分! 待内部稳固,名分已定,士卒休整完毕,再观荆州之动向,徐图后计不迟。至于江州……贾龙、任岐虽迎荆州军入城,然其心未必全然归附袁术,或可视为缓冲。可令张任、张鲁将军暂且退兵,据险而守,避免正面冲突,保存实力,方为上策!”

黄权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了许多犹豫不决的人心上,也让那些主战将领的激愤情绪冷却了不少。就连吴懿、庞羲等东州核心,虽然心有不甘,但仔细思量,也不得不承认黄权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在刘焉新丧,刘璋立足未稳的这个微妙时刻,贸然进行一场没有把握的大决战,风险实在太高。

刘璋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本就倾向于保守安稳,黄权的策略正合他意。他连忙点头,说道:“黄从事所言,老成持重,深合孤意!益州初定,确不宜大动干戈。”

他定了定神,看向众人,下达了继任以来的第一个重要军事决策:“传孤命令:着令张任、张鲁二位将军,放弃与荆州军正面交锋,逐步后撤,择险要处建立防线,严密监视荆州军动向,无令不得擅自出击!巴郡之事,容后再议。即刻选派得力使者,准备贡品,前往长安……不,如今朝廷播迁,设法前往许都,向朝廷上表,陈述益州情况,请天子颁诏,以正名分!”

“主公英明!”堂下众人,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无奈,大多躬身领命。东州将领们虽憾,但也知形势比人强;本土派则暗中松了口气,至少避免了立即的大规模内战和东州军的进一步坐大。

命令很快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江州前线的张任手中。接到退兵命令,张任内心复杂,既有未能攻克江州、驱逐荆州军的遗憾,也有对成都局势和刘璋决策的理解与无奈。他深知,黄权所虑,并非杞人忧天。

于是,在鲁肃大军入驻江州,积极布防,贾龙、任岐等感激涕零之际,张任、张鲁联军开始有序地向西、向北后撤。

不久后,鲁肃在确认刘焉军后撤并转入防御后,也并未急于西进。他的战略目标是打入巴蜀,占据桥头堡,支援并吸纳巴郡本土反抗刘焉的势力,而非立刻与整个益州拼个你死我活。江州在手,巴郡大部已在其影响之下,战略目的已然达到。于是他命令严颜主将蒯越为军师,黄祖苏飞为辅领4万军马(江州军2万,袁军2万)镇守巴郡,自己带着贾龙任岐等巴蜀文武和其他军马入荆州汇合荆州文武在接到袁术命令下赶去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