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颍川论道 英才归附（2/2）
来了！我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道：“快请！不，我亲自出迎！”
我大步走出中军帐，只见营门处，白日里见到的那两位气质独特的年轻士子，正并肩而立。戏志才依旧带着那抹懒散的笑意，郭嘉则好奇地打量着军营的布置。
“志才先生！奉孝先生！大驾光临，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我朗声笑着迎上前。
戏志才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别有韵味：“将军日间高论，振聋发聩，忠与奉孝，心向往之，故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望将军勿怪。”
郭嘉也笑嘻嘻地行礼：“嘉素闻将军之名，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尤其将军那句‘打破导致循环动荡的痼疾根源’，深得我心！故特来叨扰，欲再闻高论。”
“二位先生能来，乃术之幸也！快请入帐详谈！”我热情地将他们引入帐中，并介绍与陈宫、程昱相识。
落座奉茶后，戏志才开门见山：“日间将军与文若之辩，精彩绝伦。然文若执着于匡扶旧鼎，却未见其根已朽。嘉与志才兄，皆出身寒门，于这士族门阀把控仕途、垄断知识之弊，感触尤深。敢问将军，日间所言‘打破’，欲从何处着手？又如何避免如王莽般，空有理想而败于现实？”
郭嘉也收起玩笑之色，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我知道，真正的考核现在才开始。他们不像荀彧有坚定的道统信仰，他们是实用主义者，看重的是可行性、是效果、是主君是否真有魄力和能力去实现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
我沉吟片刻，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抛出了我思考已久，却从未对人完整言说的构想：
“天下大乱，表面看是天灾人祸，君王昏聩。然究其根本，术以为，在于‘知识’与‘权力’被极少数人所垄断，世代相传，形成了盘根错节的世族门阀！”
我语惊四座，连陈宫、程昱都露出震惊之色，他们虽知我意在改革，却未想我竟将矛头直指统治根基的世族。
“他们垄断经学解释，把控察举渠道，相互联姻，结成利益共同体。寒门子弟纵有惊世之才，亦难有出头之日！地方官吏，多出豪族，上下其手，盘剥百姓，致使民怨沸腾！此乃天下动荡循环不息之痼疾核心！”
我看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的戏志才和郭嘉，继续道：“故而，欲治天下，必先斩断此弊！首要之举，便是‘普及教育’！”
“我欲在南阳、汝南，广设乡学、县学！不仅教圣贤经典，更要教农桑、水利、算数、律法等实用之学！教材由州郡统一编订，择优聘用师长，贫寒子弟，可减免束修，甚至由官府资助！我要让知识，不再仅仅是世家大族装饰门面、垄断权力的工具，而要让它如同阳光雨露，惠及更多聪慧好学的寒门子弟！”
戏志才猛地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郭嘉更是拍案叫绝：“妙！将军此议，直指要害！若能成，十数年后，天下人才将不再尽出高门！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我趁热打铁，抛出了更惊人的想法：“此乃长远之基。至于眼下选拔人才，察举制弊端丛生，‘举孝廉，父别居’乃常态。我欲逐步推行‘唯才是举’！不同其德行（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不问其出身，但有其才，无论是善于治国、长于谋略、精于兵事、明于律法，亦或是通晓百工技巧，我皆欲量才录用！”
“甚至……”我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锤，“待时机成熟，我欲仿古之射策，行‘科举’之制！设定科目，统一考试，公开选拔，凭才学定高低，择优授官！彻底打破门第之见！”
“科举？！”“统一考试？凭才学授官？！”
这一下，连戏志才和郭嘉都彻底震惊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一个石破天惊的神话！陈宫和程昱亦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能想象这举措一旦推出，将引起何等滔天巨浪！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牛油灯烛燃烧的噼啪声。
戏志才死死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军……可知此法若行，将得罪天下几乎所有士族？其阻力，恐比面对十万西凉铁骑，犹有过之！”
我坦然与他对视，目光坚定如铁：“我知道。此路艰难，可谓与天下旧既得利益者为敌。然，若不如此，如何能打破这死循环？如何能让我华夏神州，焕发新生，而非在一次次内耗中沉沦？术，既立此志，便已做好粉身碎骨之准备！但求问心无愧，但求为后世开一太平之基，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悲壮。
戏志才与郭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以及一种找到同道、找到值得辅佐之人的狂热！
戏志才猛地起身，整理衣冠，对着我，一揖到地，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将军之志，可比日月！忠，一介寒士，飘零半生，自诩聪慧，却常感报国无门，济世无路！今日得遇明主，闻此惊天伟论，方知平生所学，终有用武之地！若蒙将军不弃，戏忠，愿效犬马之劳，竭尽心力，助将军成此不世之功，虽九死其犹未悔！”
郭嘉也收起所有不羁，肃然拜倒，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激动与决绝：“郭嘉，亦愿追随主公！主公欲行之事，乃千古未有之壮举！嘉，虽不才，愿以此薄躯，为主公前驱，扫清迷雾，出谋划策，共襄盛举！”
看着拜倒在眼前的两位旷世奇才，我心中豪情万丈，连忙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得志才、奉孝，真乃天助我也！吾道不孤矣！”
这一夜，中军帐内的灯火彻夜未熄。我与戏志才、郭嘉、陈宫、程昱五人，畅谈天下，规划未来，从教育改革的具体步骤，到“唯才是举”的推行策略，再到如何平衡与世家大族的关系……思想的火花激烈碰撞，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新世界”蓝图，在我们心中渐渐清晰。
失一荀彧，得戏、郭二人，于我而言，幸甚至哉！我的霸业之路上，终于迎来了两位足以洞察人心、谋划乾坤的顶级鬼才！未来的风浪必将更加险恶，但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信心倍增！
颍川之行，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