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北风动,各怀机心(1/2)
吴郡的官署内,破局之策已定,整个扬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水军营寨中,徐盛、董袭督练的号子声愈发嘹亮,新下水的楼船在进行紧张的适应性航行;巢湖沿岸的造船工坊,灯火彻夜不熄,工匠们挥汗如雨;各地屯田区收割后的土地被迅速整理,为可能的长期战事储备更多粮草;通往庐江、丹阳的官道上,信使往来奔驰,传递着调兵和集结的指令。
我坐镇中枢,一方面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军务政务,另一方面,心中也时刻关注着北方和西方的动向。我知道,我的对手们,此刻也绝不会闲着。袁绍的使者,想必已经将那份充满诱惑与威胁的之策,带到了孙坚和刘表的面前。
与此同时,豫州,颍川郡,阳翟城。
这里曾是天下名士汇聚之所,荀氏、陈氏、钟氏等大族的庄园星罗棋布,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经学的墨香。然而,自从豫州刺史孙坚将治所设于此地后,这座古城便多了一份武人的肃杀之气。
郡守府内,气氛凝重。孙坚高踞主位,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下颌短须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手中捏着一封来自邺城的绢帛书信,正是袁绍使者秘密送来的。
下首两侧,分坐着他的核心班底:其弟孙静,心腹大将程普、黄盖、韩当,以及最早追随他的祖茂,还有较为年轻的将领朱治、吴景(其舅)等人。
诸位,孙坚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将书信传给众人阅览,袁本初来信,言袁公路在扬州倒行逆施,已成天下公敌,邀我共击之,允诺事成之后,我与荆州共分其地。尤其是我豫州故土汝南郡,袁本初承诺可由我全权接管。
祖茂性子最急,看完信后,第一个跳了起来,他脸上带着兴奋与仇恨交织的神色,大声道:主公!好事啊!那袁公路昔日在酸枣,就多次克扣我等粮草,刁难主公!此仇早就该报了!如今有袁本初牵头,正好一举攻入汝南,夺回本属于主公的基业!
祖茂的话勾起了一些旧怨,堂内几位老将脸上也露出意动之色。讨董之时,孙坚在前方拼杀,我当时在联军负责后勤,确实因为派系和资源问题,对孙坚部多有掣肘,这笔账,孙坚一直记着。
然而,一个沉稳的声音很快响起,泼了一盆冷水。
主公,茂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说话的是朱治,他年纪虽轻,但处事冷静,颇有谋略,袁本初此信,看似好意,实则包藏祸心。他欲让我等与袁公路火并,他好坐收渔利。此其一也。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豫州地图前,指着汝南郡道:其二,汝南郡乃袁氏根基,袁公路经营日久,虽其重心南移,但留守兵力绝不会弱。且汝南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我军如今满打满算,可战之兵不过三万,还要分兵驻守颍川各处,以防不测。以此兵力,劳师远征,去攻打早有准备的汝南坚城……恕治直言,无异以卵击石,胜算渺茫。
程普抚着花白的胡须,缓缓点头,接口道:君理(朱治字)所言甚是。袁公路非是易与之辈,其在扬州能迅速平定六郡,可见其能。如今他拥兵数十万,声势正盛。我等若主动进攻,即便袁本初真能牵制其部分兵力,也难保他不会集中力量先击破我等。风险太大。
黄盖也瓮声瓮气地道:主公,普哥和君理说得对。打汝南,太冒险了。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祖茂见众人反对,有些急了:那难道这口气就这么算了?袁本初的使者还在驿馆等着回信呢!
一直沉默的孙坚,目光锐利地扫过程普、黄盖、朱治等人,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孙静脸上:幼台(孙静字),你怎么看?
孙静性格沉稳多智,是孙坚的重要谋士,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兄长,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攻打汝南,确非上策。然则,我军困守颍川一隅,北有袁绍虎视,西有袁公路钳制,东南有陈王刘宠拥兵自重,长此以往,绝非良策。我军需要破局,需要一块真正能让我们扎根、发展的地盘。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颍川郡东南方的陈国!
陈国!孙坚眼中精光一闪。
对,陈国!孙静语气肯定,陈王刘宠,虽拥兵数万,然其毕竟只是藩王,名望、能力岂能与兄长相比?陈国富庶,人口众多,若能取之,我军实力必将大增!届时,北可联合袁绍(若有必要),南可震慑袁公路,东可经略梁国、沛国,真正掌控豫州!这远比硬啃汝南这块硬骨头要明智得多!
程普抚掌赞同:静公子此计大善!攻打陈国,名正言顺(可以找很多借口),且刘宠虽强,却无外援,我军若能集中力量,速战速决,胜算颇大!
黄盖、韩当也纷纷点头。就连祖茂,想了想也觉得打陈国似乎比打汝南靠谱,至少看起来更容易得手。
朱治补充了关键一点:而且,据探报,袁公路在扬州大肆调动兵马,似有西进之意。若其真与荆州刘表开战,则必然无力北顾。届时,便是我军攻打陈国的天赐良机!我等可暂缓回复袁绍,静观其变。一旦南方战端开启,我军便立刻东进,直取陈国!
孙坚听着麾下文武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案几,虎目中射出决断的光芒:好!便依此计!回复袁绍使者,就说我军正在整备,需等待时机。同时,各部秘密集结,囤积粮草,多派细作潜入陈国,探查虚实!一旦袁公路与刘表交战,便是我孙文台,猛虎出柙,吞并陈国之时!
颍川的困虎,已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陈国。而这,恰恰与我在吴郡的预判,不谋而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荆州,襄阳州牧府。
一场决定荆州未来走向的宴会兼议事正在举行。主人是刚刚以雷霆手段平定境内宗贼之乱,声望正如日中天的荆州牧刘表,刘景升。他身着锦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举止间自带名士风范,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
客席首位,便是袁绍派来的使者荀谌。其下,则是荆州本地的核心人物:别驾刘先,治中邓羲,以及最具影响力的两大本土世家代表——蒯良(字子柔)、蒯越(字异度)兄弟,以及掌管荆州水军的豪族代表蔡瑁,还有张允等武将。
宴会伊始,气氛还算融洽。刘表对荀谌的到来表示欢迎,宾主尽欢。然而,当酒过三巡,荀谌适时地提出了袁绍的之议,气氛便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荀谌拱手对刘表道:刘荆州坐镇荆襄,平定祸乱,保境安民,海内共钦。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袁公路据扬州,收山越,纳流民,广练兵甲,其志非小。更甚者,其行袁公纸活字术,广设书院,欲使知识下移,此乃动摇天下士族根基之逆行!其麾下所重,多为寒门武夫,乃至丹阳、吴郡之世家,与我等中原清流,早已泾渭分明。如今,其兵锋已直指荆州,刘荆州岂能不察?
刘表闻言,抚须不语,目光看向麾下众臣。
蒯良率先出列,他是荆州士族的智囊,性格沉稳,开口道:荀先生所言,虽有其理。然我荆州初定,宗贼虽平,然荆南四郡(长沙、零陵、桂阳、武陵)不过表面臣服,政令难通。江夏黄祖,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我军政所能有效掌控者,不过襄阳、南郡而已。当此之时,正应内修政理,巩固根基,安抚四方,待实力雄厚,再图外不迟。贸然与兵锋正盛的袁公路开战,恐非良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